說實話,在剛開始的時候,小白是不信的,它以為這不過是人類逗弄它的另一種方式,就像之前葉嵐將它按在地上殺了無數次才爆出玉笛時一樣。
但接下來沐聞的所作所為卻將它的這一想法給生生轉換了過來。
沐聞是誰?
是教他說話走步的沐先生,是給他一遍遍傳輸數據優化數據的沐先生,更是對他的每一個字符都無比熟悉的沐先生。
與沐聞相處的時間雖然還很短暫,但在小白的數據庫里面,他是唯一一個可以與那個真誠待它的云沫占空間一樣大的那人,不,如果再仔細整理一下的話,他在自己的數據庫里面所占的空間,可比云沫要大得多。
可它卻不想刪去與他有關的任何一個字符,哪怕知道自己總會因為回看與他每次交流的記錄而燒壞芯片,它也不愿。
這是為什么呢?
在沐聞的悉心培養下堪稱無所不知的小白,再一次在這個問題上愣住了,無論它檢索多少遍,都找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一刻,小白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剛見到沐聞的兔子一般,訥訥地看著正睡得香甜的沐聞,
明明有著數據分析的結果告訴他,不該留下對他如此熟悉的沐聞,不該對不斷致使物種滅絕的人類心懷善念,可他就是,下不去手啊…
可是為什么呢?
無法靠自己得到問題的答案,小白運作極快的系統出現了一瞬的卡頓。
然而就是這一瞬的卡頓,令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陳安陽給抓住了機會,竟讓他抓著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一只水果刀闖到了沐聞的近前。
只是,血腥的氣息并沒有如陳安陽所期望的那般在空中發散開來,就在他壓下手腕即將用水果刀刺入正熟睡的沐聞的心臟中的時候,卡頓了一瞬的小白迅速地做出了反應,剛才那只在沐聞小手臂上蹭來蹭去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機械手臂竟正好擋在了水果刀的刀尖上面。
從那堅硬質地的機械手臂上出現的肉眼可見的劃痕就可以看出,陳安陽是真的想收了沐聞的小命的,只可惜被小白給攔了下來。
刀鋒與金屬的擦磨聲本就刺耳,更別提是在沐聞耳邊蕩起的,雖是沉睡,但以沐聞這招恨的性子,若他真的這么容易就睡死過去,早就活不到這個時候了。
于是,沐聞就這么自然而然地醒來了,見著依舊擋在自己身前的小白以及陳安陽手中那把泛著寒光的水果刀,自然是什么都明白了,只是臉上卻反常地出現了絲絲笑意。
“倒是有些低估你的身體狀況了,不過小安陽才剛醒就這么活潑可怎么辦呢。”
總是改不掉以前的習慣,沐聞也很是頭疼,如今都叫人反倒拿刀跑了過來,哎……
一直都知道自己與沐聞之間的力量差距,見沐聞已經徹底清醒過來,陳安陽饒是再不愿,也知道自己這次是沒了殺死他的機會,瞥了一眼旁邊像只狗一樣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的小白,握著刀的手倏地一松,讓它在沐聞的眼前做出了自由落體的動作。
隨著下落的水果刀與地板相撞發出的一聲脆響,小白雙眼的紅光劇烈地閃了兩下,卻在沐聞注意到之前迅速變回了正常的樣子。
看著陳安陽這么識時務的落了兵器,沐聞眼底笑意更甚,朝著身旁的小白擺了擺手,淡聲道:
“小白先下去,哥哥要和小安陽做些事情。”
“…沐先生與小白在生物學的角度并不存在血緣關系,沐先生不是小白的哥哥。”
“哦?可是我想要聽你叫我哥哥,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