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余睿忽的痛恨起燕鴻來,他痛恨這女人的冷漠無情,痛恨這女人的眼中從融不進自己的身影,這極端的情緒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的指尖深陷進手心當中,疼痛都不能將他的意識召回。
直到片刻后,余睿才一字一段地開口。
“停不下了,早就停不下了燕鴻。”
不是很懂余睿所說,燕鴻心頭忽的掀起了一絲疑惑,在她的印象當中,余睿不該有這種反應,不管是掄著他的鐮刀亂掃一通還是直接沖進會議室里去直取楚風行的性命都是有可能的,可唯獨這么絕望的話語,是不該從他的口中說出的。
看著燕鴻一副戒備的模樣,余睿忽的自嘲一笑,朝著燕鴻露出了一張比哭還要難看許多的笑容。
斟酌了片刻后,他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撩起劉海,將一直未曾在人前露出過的額頭亮了出來,那一直被他給當做恥辱印記的耳羽簇印紋就這么映入了燕鴻的眼中。
本來還對沐聞這一動作表示疑惑的燕鴻在這一刻愣在了原地,瞳孔倏地劇烈收縮了起來,她并不認得這個奇怪的印記,可她卻熟悉這印記上附有的契約氣息。
這是靈魂印記,是余睿甘愿為人永世奴役的證明!
“你一定很奇怪為什么我的系統被攻擊后還沒報廢吧?是他幫我修好的,只有這樣我才能有機會再見到你。”
“你不必……”
“這是我的事!我今天想叫你知道的不是這個,燕鴻你再仔細看看,認不出這是誰的氣息嗎?”
沒等燕鴻的話說完,余睿便打斷了她的話,雙眼充血地死死盯著她,很是激動地指著自己額頭上的耳羽簇印紋,他不信,那個男人對她沒有企圖,憑什么他就能得到她的心?
燕鴻:“……”
“你怎么不說話,不想面對現實么?”
看著忽然沉默的燕鴻,余睿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痛苦嗎?那就和他一同墮落吧。
“…我認不清,他是我認識的人嗎?”
“你…燕鴻你他媽活該!!”
看著無比認真地問著自己的燕鴻,余睿的胸膛因生氣而劇烈地起伏著,但在下一刻卻好似被抽去了全部的氣力一般,垂下了撩起頭發的手,目光含恨朝著會議室看了一眼。
“我不想告訴你了,你活該愛錯人,你活該被算計死。”
到現在,余睿已經忘記了之前來這里想要借著給陳安陽報仇的借口收拾楚風行的想法,他忽然感覺自己很累、很累,他想要歇一歇了,在他的主人來找自己之前,哈!
看著余睿忽然變得疲憊得不行的背影越走越遠,燕鴻只將自己的視線留在他身上幾秒,便抬手將會議室的門打開,走近楚風行的身邊,將自己因余睿的不對勁而徒然升起的疑惑給扔到了九霄云外。
…
沐聞強忍著靈魂被人折磨的痛苦,好不容易捱到自己回到住所,便直接倒在了門口,再沒力氣爬起來,他知道,這是他的主人對他想要泄密的懲罰。
沐聞滿身的冷汗早已將衣服浸濕,濕了的衣服全部箍在身上很是難受,但沐聞此時卻無暇顧及,痛苦無比的他甚至攥緊了拳頭不斷朝著堅硬的地面上捶打,卻也絲毫不能緩解他那來自靈魂的痛楚。
不知過了多久,沐聞才好像度過了一個劫一般,直接脫力地躺在地上,雙眼沒再產生丁點焦距,如同一個活死人一般聲息淺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