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窗外透進來的光亮晃得有些難受,燕鴻坐起身倚靠在床柱上面,捂著因昨夜的酒精而略微刺痛的腦袋揉了揉。
昨日在聞珞煙住處外面被她罵作混蛋的情形她還記得清清楚楚,再之后便是因著思索自己對待離梟的態度是否有些偏頗而不小心被人勸了幾杯酒,不成想這具身體卻是個酒量差的,能自己找回房間已是她的極限,在之后的事情,卻是記不清了。
許是知道燕鴻昨日醉得意識不清,蘇九歌這次道是將自己在此住宿的痕跡給消了個徹徹底底,此時燕鴻心底雖對昨晚與他的接觸略微有些感覺,卻是找不出任何證據出來。
將房內看了個遍后,燕鴻只得在心底嘲諷自己,這溫柔鄉可真是難忘,即便平日保持著距離,在夢里卻依舊會與其相遇。
由于聞夫人已經被當做失蹤處理,燕鴻也不用帶著聞珞煙這個聞府的新任少夫人也不必去給長輩奉茶什么的,想了一下自己這兩日的成果,燕鴻索性也不在床上多待,直接起身收拾妥當便去往了書房,甚至連早膳都沒想著吃。
才剛來到的燕鴻便迫不及待地命小竹去將管家給叫來,一邊等待著景燭的到來,燕鴻一邊閑來無事地把玩起了之前從聞夫人那搶來的代表著內府權力的玉印。
小竹很快便將景燭給帶了過來,只是在離著書房十米遠的時候就被景燭給留在了原地。
與府內其他人相比,在燕鴻面前,景燭可以說是最沒有規矩的那個,甚至在有些時候比蘇九歌還要不給燕鴻面子。
這次自然也一樣,在走到房門緊閉的書房門口時,景燭一聲招呼都沒打便直接推門而入,看了眼坐在書案之前的燕鴻,眉眼間雖依舊柔順,卻不可避免地多了幾分的邪氣。
即便再怎么熟悉,也終究是不可能真的裝成另外一個人的。
“小鴻兒居然這么早就起來了,可是昨夜新娘子伺候的不周?”
似是沒看出景燭眼底的那絲不懷好意,又或是燕鴻根本就懶得同他計較,聽到由遠及近的聲音后,燕鴻手上把玩玉印的動作倏地停止,墨灰色的玉印再次被瘦削的手指握在其中。
“此后聞家交給聞珞煙,包括聞家在外的土地和商鋪,多忙一會兒盡快交到她手中。”
燕鴻的聲音就像裹了層屏障一般,聽起來有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這是睡過一次的報酬?”
鐺!
玉印被人大力地敲在了桌案上,燕鴻那冷漠地沒有絲毫情緒的眸子里終于摻雜了些許的冰冷,寒氣直直竄入了與之對視的景燭的心底。
“再被我聽到類似的玩笑話,你也不必同我回去了。”
“好好好,我不再說就是了。”
見燕鴻認真,景燭也不再欠嘴,雙手微微舉起示意自己聽懂了。
燕鴻與景燭那透露著認輸含義的視線一觸既分,又重新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前兩日處理好的一疊賬本上面,卻是錯過了景燭接下來露出了痛快笑意的表情。
看啊,最終你還是選擇了拋棄他,承認吧,你從來都沒有變過,當初義無反顧選擇的道路,豈是你想退便退的出的?
哦對,他都差點忘記了,她的這條血腥道路是死路,即便億萬枯骨、遍地血泊,也不過是一條、黃泉路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