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離梟,很好。”
給了幾秒的時間都沒有等來給他的解釋,燕鴻神色倏地一冷,迅速地把已經冰涼的雙手從他溫熱的掌中抽出,手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神兵級的短匕,握著短匕的手指節泛白,卻將短匕握地很穩,看向蘇九歌的眼中再無柔情與留戀,口中更是吐出了涼薄的語句。
“既是孽緣,便用這條命來斷,從此以后,我們各憑本事。”
下次見面,我會將你當做敵手,不會再存任何念想。
燕鴻的聲音冷淡無比,不等蘇九歌反應,抬手便將短匕用力地劃過自己脖頸上的大動脈,半點猶豫都不曾有過。
滾燙的鮮血頓時噴了蘇九歌一臉,燕鴻的一席紅衣也頓時被噴涌而出的鮮血給染了個透徹,她下手極狠,半點余地都不給自己留,一刀下去,不過兩秒便再無力氣,直接癱軟在了蘇九歌的懷中。
只是即便如此,一雙已經再次隔絕了塵世情感的眼睛卻依舊盯著蘇九歌,雖然再沒了絲毫的期望與不舍。
沒想到燕鴻會突然做出這種反應,蘇九歌慌亂地伸手捂住她那依舊薄血的傷口,卻沒有絲毫的用處。
“為什么…為什么啊……”
眼見著燕鴻的面色越來越蒼白,蘇九歌的手也跟著顫抖了起來,整張臉都是痛惜與不解,她為什么還要自殺?不是說了不去找他了嗎?為什么……
“下次見。”
燕鴻下刀時并未割破自己的聲帶,直到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即將消逝殆盡,她才倏地彎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淺淡卻不帶任何情緒的笑容,輕聲開口。
說完這句,燕鴻的心臟倏地停止了跳動,那淡漠如水的眸子也徹底失去了光亮。
隨著燕鴻魂魄的脫離,她的身體也漸漸變成光點消失在蘇九歌的懷中。
見著這一幕,蘇九歌沒有再說話,垂下眸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那抹微紅暴露了他剛才的心緒。
燕鴻那離了魂的身體才剛消散,蘇九歌的靈魂也開始漸漸被抽離出這一位面。
一陣風吹過,妖界深山里的這片草地上,只余下了一灘還未徹底干涸的血跡。
……
燕鴻的靈魂堅韌無比,即便已經被磨損地暗淡了光亮,即便已經混亂紛雜,危機四伏的時空亂流卻并沒有對其產生任何的不利影響。
許久未曾回來,燕鴻卻并沒有忘記混沌空間所在的方向,幾乎在踏入時空隧道的瞬間,便已經辨別出了混沌空間的方向,沒用多長時間便跨越了層層時空來到了混沌空間的周圍。
感受著許久未接觸過的本源力量,燕鴻的心緒稍稍放松了一點,像往常那般進入混沌空間的禁制。
她的身體就躺在混沌空間通往三千界的時空隧道入口的旁邊,依舊是魂體的燕鴻并沒有立刻進入自己的身體,反倒是看著自己身體脖頸上那道深刻的疤痕。
燕鴻的眉頭微皺,她本以為在三千界受到致命傷只會對魂魄留下傷痕而已,沒想到竟是會延伸到自己的身體上面。
不過也并無大礙,就算留下了印記也無所謂,即便在與那人決裂的時候,她都沒有想過要放開他,愛人做不成,仇人總可以了吧,既然不愿帶給她光明,那便與她一同沉淪于黑暗,他終歸要心甘情愿陪伴她的。
一邊想著下次與他見面自己該當如何,燕鴻一邊抬腳走近自己那已經沉睡許久的身體,卻在走近的瞬間,覺察到了不對勁。
她似是不相信一般蹲下身抬手摸向那依舊沉睡著的身體,卻沒有如同以往一般穿透進入,而是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溫軟觸感。
沒有任何問題的身體拒絕了同源的魂體,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饒是燕鴻也不由得心下一驚,看著自己那沉睡著的沒有一絲異樣的身體,燕鴻默默地收回了手,起身直接朝著混沌空間意識所在的大殿走去。
即便出現了這種問題,燕鴻的臉上依舊淡定的很,越過畫滿了三千界眾生的畫作,直到走到那張以往一直空白的紙張近前的時候她才停下腳步。
見到本該空白的紙張出現的幾行字跡,燕鴻只感覺自己的腦中好像有什么忽然繃斷了一般,心頭從剛才開始便縈繞著的不詳預感終于在此刻徹底坐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