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僵硬了一下后,燕鴻才緩緩轉身看向已經飄出了謝寧紫府的一道灰白色虛影,那虛影的模樣正是朔宸的真實樣貌。
“師傅...上次相見時對師傅多有不敬,還請師傅責罰。”
朔宸的模樣在燕鴻的腦海中已經隨著無盡的歲月漸漸模糊,此刻見他,回想起從前師徒三人相處的畫面,燕鴻頓生感慨。
等等...三人?那個人呢?
雖然心底忽然泛起了疑惑,但燕鴻卻還是如同從前犯了錯那般,對著僅有一道虛影的朔宸跪下了,好像這般便能回到舊日時光似的。
“你這是做什么,上次那事也是誤會,能見你如此珍惜一人已是了了為師的一大心愿,免得擔心你哪日栽在慕池那小畜生身上。不是為師說,他雖然待你不錯,可決計不能與他結為道侶,他實在太偏執了,不行。”
得了朔宸的話后,燕鴻也懶得跪著他,瞬間站起來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剛不小心掀起了幾絲邪念的心境因為朔宸的出現漸漸恢復平穩,看向朔宸的目光很是溫和。
“慕池是誰?”
“他...不說也罷,忘了便忘了。”
雖然對于燕鴻會忘記人這一事有些疑惑,但朔宸暗自思考了一番,決定就這么得過且過,那小畜生翻臉不認人起來可是會欺師滅祖的,他憑什么要幫他挽回師妹的心,不干不干!
倒是他這個小徒弟,雖然這么多年不見變得無情了點、上次一見面就是掐他脖子,可到底還是因為他占著人家小情人身體了,那么激動也實屬正常。
拋去這些,她待他這個師傅還是不錯的,又是護著他的一魂一魄,又是為他重塑身體,當初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會擔心她為那個小畜生報仇而提防她,真是不該有。
“...我沒想到師傅竟會這么早醒來,還請您老日后能照拂他一番。”
聽出朔宸并不想提及此人,燕鴻也不做多問,她經歷過的事情太多,能忘記的原因,多半是不重要,刨根究底也沒什么必要。
“怎么,小情人舍得交給我來照顧?”
“......”
“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事情?”
見燕鴻的眸色頓時黯淡了些,朔宸直覺這件事不簡單,上次與燕鴻相處那短暫的幾天后,他已經確認她那功法反噬的致命隱患已經解決,她的靈魂更是有著他從未見過的強悍能量,她的強大已經超乎了他的層面,何須靠他來照拂枕邊人?
“我命將休。”
在說話時,燕鴻的神色毫無一樣,好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一般。
“燕鴻,這件事情可不是開玩笑,你不是已經步入了那個層次了嗎,怎么會忽然說......”
‘死’字,朔宸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像燕鴻那么輕松的說出來的,死過一次至今還未復生的朔宸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
“師傅,他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人,我唯一舍不下的就是他,幫我照顧好他,可以嗎?”
“說事!就算我幫不了你,可我總要知道你為什么會這樣,你的敵人是誰。”
盯著緊皺起眉頭的朔宸看了幾秒,燕鴻忽的扯出了一抹淺淡的笑容,輕呼出一口氣,沉沉地開口。
“因果、天命,我曾滅過十數次世,所做之惡罄竹難書。師傅...我終究是沒能控制住心底的邪念,我輸給了天命。我力量散盡之時,就是因果將身之時,無可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