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春女坊的三層木樓,便像是名山前地云霧,將那些小院落隱在了后方,才能最大程度地激起嫖客的覓芳之念。
不多時,王君臨跟著裴元慶進入小湖東頭一個獨立小院,兩人剛一進入小院,便有四位佳人迎了上來,語笑嫣然,輕紗曼舞間,扶著兩人的臂膀進了房間,就像是迎候歸家丈夫一般自然。
最終來進入一個足有兩百多平米,高有三四丈的寬闊明亮的客廳,地上鋪著精美的西域羊毛地毯,墻上掛著織花壁毯,踩在地毯上能沒腳踝,綿軟輕柔的如處云端,讓人有沉入溫柔鄉不再醒來的欲望。
坐在綿軟的案幾后,看著案幾上幾種精美的點心,王君臨覺得自己府上廚子就做不出來。葡萄、香瓜、蘋果等各種香甜的水果擺滿了整個案幾。
在王君臨略有些感慨的時候,裴元慶已經點了一堆的酒菜。不一會兒,兩個十三四歲大小的俊俏小廝就端著食盤進來,將那些極精致地瓷盤輕輕地擱在桌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顯然是訓練有素。
盤中食物做的也極為誘人,一道七彩凍香糕看著焦黃香嫩,一盤得汁鴛鴦筒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另外芝麻鳳凰卷、水晶鮮奶凍、月中丹桂、嬌鶯戲蝶,等等,各種精美佳肴,看起來既漂亮又美味,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那老鴇少婦輕施一禮:“兩位公子先享用美食,順便觀賞一下春女坊新歌舞,奴家這就去見月宮仙子,看裴公子能否得到月宮仙子的青睞。”
說著話,老鴇拾起桌上的金杵敲響矮幾上的金鐘,隨著鐘聲裊裊,內壁上的幾幅仕女圖頃刻間翻轉,幾位懷抱樂器的樂女魚貫而出,邊走邊輕輕彈奏樂器。
待至案幾前已成前四后五的舞陣,琵琶作裂帛一聲,樂聲大作,眾舞娘或作飛天狀,或單腿站立,嫩白的足腕綁著白色的銀鈴,一抬腿,一移步鈴聲清脆,竟然穿透叮咚作響的琵琶聲平地里生出幾分活潑,隨著敲手鼓的舞娘開始旋轉,鈴聲愈發的激烈,間雜琵琶的長滑音,宛如急風吹過檐角,惹得鈴鐺亂響,又仿佛急切盼望歸人的怨婦的雜亂心思。
裴元慶見這舞蹈還不錯,便不再糾結月宮仙子,揮手讓老鴇趕緊去請人,然后便一邊和王君臨碰杯,一邊觀賞起來。
兩人滿眼只見長裾飄飄,彩衣飛舞,嫩藕般的手臂急促的撥動各種樂器。古代的熱舞自有后世艷舞無法比擬的地方,王君臨看的也是目馳神炫。按照夜鷹使打探來的消息稱,他今晚上要殺的那名越國公鐵衛會在這春女坊過夜,所以他并不著急。
鼓聲驟歇,似急雨遠去萬物重歸寂靜。九位舞娘拜伏于地,旁邊放著各自的樂器,只有背部起伏不定,剛才的舞蹈是極費體力的。
裴元慶見王君臨看得很高興,便隨手又各扔出一枚金元寶,王君臨嘿嘿一笑,也扔了一枚金元寶,讓一眾舞女欣喜無比,彎腰甜甜的向二人謝禮。
“元慶,這月宮仙子是何人,讓你這般念念不忘。”王君臨舉起酒杯和裴元慶碰過,仰頭一飲而盡,隨口問道。
“說起來,這月宮仙子在京城出現,也才一個多月時間,但此女當時一出現,便和你剛來京城一樣,在短短的時間內便轟動了整個京城。”裴元慶一聽,一下子來了精神。
王君臨一聽,大為好奇,說道:“你給我說說,一個青樓女子怎么就轟動了整個京城?”
接下來,裴元慶便開始介紹起月宮仙子的來歷。
近兩個月前,也就是王君臨接到隋帝楊堅進京面圣旨意的同一天,春女坊的坊主派人給京城所有達官貴族、豪商才子等所有排上號的人物送了請帖,說是本月十六月圓之日,同迎月宮仙子下凡獻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