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年,特別是自獨孤皇后病重以來,陛下的心思可是越來越難猜了,這等于無形中增加了他的壓力,在京兆尹這個位置上,揣測帝王心思,才是第一要務。
“哈哈哈哈……好個高瞻遠矚的京兆尹王大人。”楊堅將奏折在掌心中握作一團,狠狠的扔給了王通。
巨大的嘈雜聲驚動了許多人,門外侍立的武士們甚至握住了刀柄,只要陛下一開口,他們立刻沖出來拿下這位不開眼的京兆尹王大人。
“陛下熄怒,臣知罪。”王通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臉色蒼白,一臉冷汗,他終于明白了自己錯在何處。陛下生氣,已經不是這件事情本身,而是他竟然聽太子的話,欺瞞陛下。這是任何一個皇上都最為反感的。老子還活著,還是皇帝,做臣子的就已經開始討好未來的皇帝,這種事情即使太子與皇帝之間的父子親情都難以讓皇帝容忍。
“皇上,皇上小心氣壞了身子!”侯官統領杜老太監從外面走了進來,先是怒氣沖沖地瞪了王通一眼,然后壓低了聲音勸告,同時從袖子中拿出一卷紙,上前遞給了楊堅。
楊堅看了那卷紙上面的內容,臉色更加難看,心中暗嘆:“難道朕就不能決定皇位傳承,還需要太子想法設法拉攏權臣,還是太子在擔心他那性格溫和的哥哥。”
“皇后病重,門閥世家把持朝政,自己何等憂心,朕的兒子也不讓人省心。”楊堅心中暗自感嘆,突然感覺到了身為皇族的悲哀。
“生氣,朕有什么好氣的。”楊堅此時神色已經恢復平靜,大聲說道:“傳朕旨意,左屯衛將軍麥鐵杖蜀地平叛,殺戮過重,有損我天朝文治歸心大局,功過相抵。京兆尹王通治理京兆府無方,致使大牢之囚死于非命,賊人潛入京城而不知,調離其京兆尹之職,擇日奔赴雍州擔任刺史,原雍州刺史陳三思擔任京兆尹,擇日上任。”
“臣謝陛下寬恕之恩。”王通臉色愈發蒼白,比旁邊杜老太監的僵尸臉還要白上三分。皇帝陛下這次可真氣壞了,自己也的確犯了天子忌諱。
權臣們互相制約,甚至互相內斗,這更方便為君者駕馭,作為皇帝是樂于見到的,但是若是這些人所為與皇位有關,即使是自己兒子的原因,楊堅也無法忍受。
“陛下,這件事情麥鐵杖和王通只是被利用者,罪魁禍首還未受到應有的處罰。”杜老太監一邊將楊堅剛才生氣時扔在地上的奏折撿起來放好,一邊低聲說道。
“你是在替誰說話?誰給了你什么好處?”楊堅本來陰沉的地眼睛快速亮了起來,隱隱有火光跳動。但很快,這莫名的火光又迅速黯淡。杜老太監是個孤兒,是從小他們家族培養的死士,后來因為天賦極高,年紀輕輕便達到了破功期,被挑選成為自己的貼身護衛,后來在自己建國稱帝時期,前朝余孽派高手刺殺自己,是杜老替自己擋了一刀,傷了人倫之物,才成為了太監,替自己掌控著內外侯官。
所以,杜老公公在這個世上沒有親人。如果問身邊哪個臣子最清廉,楊堅知道杜老太監絕對可以當之無愧地排在第一位。多年來,連自己賜給他的財產他都縷縷拿去周濟別人,外臣的賄賂,此人當然更不會去收的。
杜老太監將楊堅眼前書案上的東西一一擺放整齊,然后才說道:“我只在乎陛下的心情,至于其他人,包括太子在內……都不是我的主人,我伺侯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