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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時節,京城的雨格外的多。
秋雨很少是綿綿細雨;它不像牛毛,不像松葉,更不像什么串珠,多半是傾盆大雨,而每場秋雨過后,天氣便會轉越加涼爽。
雨水像子彈般的往下墜,落在地上,發出嘀滴答的響聲,將酷熱和灰塵全部都趕走了,帶來了一個涼爽的世界。
雨停了,空氣中還帶著些濕氣,小鳥兒在低處飛著:雨篷上的音樂也停止了,只有些雨滴不時地從上面落下來,空中傳來天神的怒吼,雷聲響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很久都沒停。
但這恐怖的雷鳴并不會影響到人們的情緒,今天反而有比以往更多的人出來散步了。因為今天便是大隋首次科考的發榜之日。
禮部衙門西向是一座石拱橋,若想去朱墻下看榜,得過橋而行,此時朱墻之下已經圍滿了穿著長衫的考生們,人頭攢動,正緊張無比地在大黃紙上尋找著自己的名字。
所謂‘殿試定高下,會試定去留’。極端點來說,會試的最后一名跟第一名的地位是同等的。要分出高下,還是在殿試上決定出來。說是這般說,不過對于許敬宗來說,他依然非常在乎會試的名次,甚至在他看來他會試必須前三,最好拿得頭名。
一大早,許敬宗便坐著馬車向禮部衙門行去,越靠近禮部衙門,街上的行人就越多。到了禮部衙門外試放榜處時,那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許敬宗聽說早在四更天開始,就有士子跑過來坐守,等著看結果。事實上這樣的人數還不少,都想第一個看到自己的名字。三千多名士子引頸而望,加上各方勢力派來的人,各個士子親朋好友,還有更多看熱鬧的人,禮部衙門門前的二十多步寬的大街,被車馬行人堵得水泄不通。
“這……怎么進去?”許敬宗眉頭微皺。
“許公子稍等,這里讓小人來!”
跟在許敬宗身后兩名膀大腰圓的東宮護衛站了出來。
兩人皆是從府軍中退下來的老兵,都有把子氣力,從人群中擠過,就像戰車碾過草原,風行草偃,擋在前面的,無論是士子還是其他人等,全都被硬生生的擠開。
有人被擠到一邊后,轉身就要怒斥,但一看到兩名壯漢身上穿的紅色號衣,便立刻住了嘴。隋朝衣制規定雖然沒宋明兩代嚴格,但仆從護衛敢穿紅色號衣的一般都是王公大臣,或者頂尖門閥貴族。
下了馬,許敬宗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金榜之下。六大張金黃色的榜單貼在墻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籍貫,占據了大部分的紙面空間。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禮部會試頭名——李襲譽。
許敬宗知道這個人,是廢太子那邊的人,在京城才名不比他小,最主要的是對方家世比他要好很多,高潁讓其占了頭名,倒也說的過去。
許敬宗心中雖然如是想著,臉色卻已經變得有些陰沉,當他看到第二、第三名都沒有他名字的時候,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而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