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馬,子默上馬!”王君臨知道魚子默腿腳傷勢還沒有好完全,不能長時間奔跑,指著一匹失去主人的坐騎喝道,馬身上還帶著前主人的血,順著鞍子和金鐙淅淅瀝瀝。魚子默毫不猶豫地就跳了上去,揮舞著鐵錘繼續在營墻外繞圈兒。
如此這般,三人見到某處吃緊,或者發現某個漏網之魚,就怒吼著沖上去廝殺。不管對方是頭目還是嘍啰,皆無人能夠擋住他們。
在三人和營墻內眾護衛的努力下,單薄的營墻,始終固若金湯。然而,敵軍憑著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土匪們如同潮水向前撲,一波接著一波。每一波人浪退去,都留下數十具鮮血淋漓的尸骸。每一波攻擊結束,都能殺死幾名護衛,讓防御方的隊伍削弱一些。
繼續這樣下去,甭說營內地只有區區不到百來人,即使人數再增加五倍,填不滿眼前這個血肉磨坊。王君臨迅速意識到危機,咬著牙調整戰術,喝道:“第二排發射弩箭。”
隨著他一聲令下,第二排四十多名護衛冒險朝著營門口十步之內的區域,每人射出連環三支弩箭,形成一波茂密的箭雨。
敵軍的新一波攻勢被提前終止,頭目和嘍啰們不得不倉惶后退。趁著兩軍脫離接觸的瞬間,王君臨仰天一聲長嘯,谷內深處百步左右傳來血鬃馬嘶鳴聲,血鬃馬帶領眾人坐騎從谷內沖出,血鬃馬乃馬中霸王,自有辦法控制這些馬跟著他跑。
“我和子默在前面,牛進達在后面斷后,確保隊伍不被敵人咬住,展鵬居中調度負責隊形,果兒、劉子明和許敬宗三人位于最中間。所有人上馬。”王君臨快速下達了命令,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上馬,形成沖鋒隊形。還好果兒也是練武之人,劉子明和許敬宗也并非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雖然不會武藝,但是騎射也不差,至少沖鋒過程中能夠跟上隊形,不會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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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被“打掃”過的戰場上,轉眼間就又躺滿了傷號。凄厲的呼救聲,痛苦的哀叫聲,還有臨死前絕望的慘叫聲,在夜幕下此起彼伏。
然而,綠林好漢和嘍啰兵們,卻誰也不肯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偏一下頭,更無暇施以援手,當然心中也沒有半分仁慈和猶豫。
綠林道有綠林道的規矩,其實并沒有后世武俠小說中那般義氣,強者生存并擁有最多的財富,最多的女人。弱者以最快速度死掉,一茬接著一茬。如是幾場惡戰之后,還留下來的,就都是百戰精銳。根本無須大小當家們去操持訓練。既節省了糧食,又節省了精力,簡直是一石數鳥!
生命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無比卑賤,人類的同情心與良知統統蕩然無存。嘍啰們像狼一樣瞪著通紅的眼睛,在頭狼的逼迫下,艱難地向獵物圍攏。他們不指望從同伴那里得到任何幫助和憐憫,也不會幫助和憐憫自己的同伴。他們只顧揮舞著盾牌和兵器,向前,向前,不斷向前,可每向前一步,都留下數十具尸體。
自然界有一個殘酷的定律,當整體的數量龐大到一定地步的時候,就足以抵消個體的毀滅。綠林道也是如此,盡管在數息間便有一百多名的嘍啰兵們倒在了半路上,可他們的隊伍,依舊距離谷口的營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五步……
“啊——!”沖在最前方的百余名悍匪,嘴里忽然發出一聲凄厲的狼嚎。加快腳步,縱身撲向營墻。只要他們翻墻而過,就徹底鎖定了勝局。營盤內的目標雖然厲害,但不到百人,會像海浪中的沙里一樣,轉眼就被吞沒得干干凈凈。
“向上,戳!”王君臨用力揮動龍雀寶刀,等不及展鵬下令,他果斷下令。
緊貼在營墻內側的護衛們齊齊將長槍上捅,鮮血飛濺如瀑。正在試圖翻墻而入的悍匪們被鋒利的矛鋒貫胸而過,慘叫著丟下兵器,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又一排綠林同伙蜂擁而上,用手壓住他們尚未死透的軀殼,腳踩著他們的后背繼續向內攀爬。每個人都瞪著通紅的眼睛,每個人的面目都異常猙獰。
“別慌,撤槍,繼續戳,戳死他們!”王君臨、魚子默和牛進達三名高手沿著營墻內側跑動,一邊殺死已經跳過營墻的漏網之魚,一邊大聲鼓舞士氣。
“后排舉盾。”王君臨遠遠聽到無數弓箭發離弦聲音,臉色一變,一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