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從自家重甲步卒方陣崩潰中緩過神來的飛虎寨弓箭手們,一個個一臉難以置信、瞠目結舌的就被殺死、撞死、踩死。
一具具尸體在半空中交替翻滾,血如暴雨般灑得到處都是。排成四行的橫陣,轉眼間就從正中央處被撞出了一個巨大的斷面兒,先前不幸站在斷面位置者,或者當場被殺,或者身負重傷,在血泊之中翻滾哀嚎。
他們站在斷面兩側僥幸沒有被對方陣正面相撞的同伙卻沒有一個俯身施救,而是繼續愣愣地站在原地,愣愣地握著手里的角弓,好半晌,才終于發出一記聲嘶力竭的哀嚎,轉過身,飛一般向兩側黑暗中遠遁。
“鑿穿!”王君臨再次大聲爆喝。
“鑿穿——!”
“鑿穿——!”
“鑿穿——!”
已經完全被戰場狂熱所籠罩的數十名護衛們,扯開嗓子大聲重復。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家方陣中的弟兄數量,已經只剩下五十來人。正常情況下,戰場上損失三成必導致崩潰,那是對僵持狀態中的敵我雙方而言。可像今晚這種酣暢淋漓的作戰,即便周圍的袍澤倒下去一半兒,剩下的幸存者們,依舊會百死而不旋踵!
“鑿穿——!”
“鑿穿——!”
“鑿穿——!”
他們高聲大叫著,刺翻沿途遇到的所有敵人。他們一個個都變得勇冠三軍。這一刻,恐懼與疲憊與他們徹底無關。他們武藝精熟得如同破功期高手,而胯下的坐騎,則神駿無比的同時又和他們一樣悍不畏死。他們如同捕獵的獅子般彼此嫻熟配合,結隊撲向對手。而敵人則變成了逃命的野鹿和黃羊,被他們從后面追趕著,一個接一個殺死,根本沒有勇氣回過頭來抵抗。
一支原本被派往側翼的飛虎寨嘍啰匆匆忙忙被調過來阻攔,還沒等抵達,就被自家潰兵沖散了近半兒。剩下的被王群臨帶人一掃,立刻如風卷殘云般消失不見。
又一支飛虎寨騎兵被他們總瓢把子上官虎逼迫著,由騎兵營大頭目王飛硬著頭皮帶著沖上來拼命,可是沒等他們抵達,便被潰兵卷走了一大半兒。剩下的勉強支應了幾下,發覺情況不妙,王飛果斷撥轉了馬頭,帶人落荒而逃。
第三支上前攔路的隊伍崩得更快,幾乎沒等跟騎槍方陣接觸,就自行潰散。大小嘍啰們你推我,我搡你,爭相逃命。像收割時的麥子一般,被自己人和追過來的戰馬一片片割倒。尸體被無數雙逃命的大腳踩過,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堆堆血肉模糊的爛泥。
不是沒有好漢敢于停下來搏命,然而在自家潰兵的洪流當中,他們就像失去根基的爛木頭一樣,被沖得搖搖欲墜。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迎面正對上王君臨一行騎兵冰冷的槍鋒。挾著戰馬飛奔而產生的沖力,“呯!”地一聲,就將攔路者連人帶兵器撞得騰空而起,徒勞地留下漫天的血雨。
“呯!”王君臨斜壓馬槊,刺中一名橫在自己必經之路上的飛虎寨綠林高手。銳利的馬槊槍鋒借助巨大的慣性,像撕紙一樣撕開了此人胸口鐵甲。彈性十足的馬槊桿被來自的鋒刃處反沖力擠壓,瞬間彎成了一張巨弓。緊跟著,對手的尸體被高高地挑起,“巨弓”迅速彈開,將尸體像捶丸一樣射向逃命者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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