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中午時分背著陳墨吃了一粒藥,琢磨好了路線,下午便到后房去找張夫人了。
張夫人房里非常簡單,一張桌子、五把椅子、一張床、一個不大的衣柜,這便是全部了。
林瀟駐足在開著的房門外,敲了敲門。
“請進。”張夫人放下手中的針線活緩緩抬頭,“呀,是瀟兒,快進來坐。”
林瀟文雅的笑了笑,張夫人還是那么溫柔,在她面前似乎自己都受了她的感染,也放輕了手腳。
張夫人緩緩給林瀟倒了杯茶:“瀟兒今日怎么有空來我這了?”
林瀟想起自己的來意,猶豫著覺得有些不太好開口。尤其是張夫人這么柔若的女人,堅韌的守了家道中落的俞家這么多年,自己此番前來的要求倒顯得有些強人所難了。
張夫人見林瀟猶豫著,微微一笑開口道:“上次見面,讓瀟兒笑話了。”
林瀟抬起頭:“不會,夫人這些年的苦,瀟兒能猜到個七七八八。”
張夫人聞言面上帶了三分愁緒,又覺失禮,趕忙笑了笑:“瀟兒是極好的姑娘,只是俞謹沒有這個福氣,若他還是當年那般,這兒媳的位置我頭一個想起的便是瀟兒。”
林瀟心里一陣糾結,這長輩們的心思還真是難以揣摩啊。
面上正色道:“張夫人不必難過,像俞謹這般少年俊才以后必會揚名立萬,現在只不過是上蒼的考驗罷了。”
張夫人抿唇一笑:“瀟兒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心地良善,只是有一點這么多年都沒變。”
林瀟怔了一下:“夫人指的是?”
張夫人的笑容在臉上漾開:“瀟兒還是沒改那個面皮薄的毛病,還不肯說明來意么?”
林瀟苦笑了一下:“張夫人不愧出身名門,確實,瀟兒此番前來有一不情之請。”
張夫人看著林瀟輕輕的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林瀟咬了咬牙道:“夫人,俞家一案雖然過去了一段時間,但當年也是張榜通緝過的。此次我們回于國,為了一家人平安,還請夫人準許一家人改名換姓。”
張夫人聞言一愣,眼神輕輕飄遠了,并未說話。
“林瀟知道夫人這些年苦苦守著俞家分外辛苦,但是……”
話未說完,張夫人已經握住了林瀟的手:“瀟兒,此番我們一家四口全聽你的,人都要死了還留那些有什么用?”
林瀟輕輕一笑:“夫人深明大義,我還在擔心夫人放不下俞家,也放不下張家。”
“張家……么?”張夫人用手帕輕輕掩了一下唇,“不知進來張家可好?”
林瀟點點頭:“夫人放心,張家一切都好,是五大家中最穩健的一個了。”
“我侄兒他……可進得躍淵了?”
“張公子……去參加科舉,中了舉,已經是功名在身了。是不是進躍淵想必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林瀟避重就輕的回答道。
張夫人點了點頭,林瀟看張夫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有些擔心,便安慰道:“夫人是不是想回趟娘家了?無妨,咱們這就要進于國了,到時候我去安排一下,這還不是什么難事。”
張夫人輕輕搖了搖頭:“當年俞家被抄,將軍身死,全家落獄。未見我兄長施過一分援手,甚至急著與我撇清關系。血濃于水又如何?還不如瀟兒這個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