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公主擺足了架子才召見了陳墨,進屋陳墨也并沒什么動作。地方官在一旁點頭哈腰的說著好話,公主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我和陳掌柜單獨談談。”
地方官走后公主起身走向陳墨:“我覺得這地方上的官員就是愛夸大其詞,若真有那么多的災民,他們何不上京都求父皇?”
陳墨皺了皺眉,并不想和昭平多做糾纏:“公主,草民愚鈍,不如直言。”
“好。”昭平揚起小腦袋,“我就想看看你們口中的災民,若是確有其事我就免你罪責,若是你們聯合起來欺騙我,我就上報父皇將你們治罪!”
陳墨毫不避諱:“好,不過公主要答應我,此事就此而止,從此各自相安。”
昭平嗤笑一聲:“好啊,但你要是拿不出來,我要治你死罪!”
果然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若陳墨當真是聯合地方官騙她,她還有命回京告狀?
不過陳墨并不想多惹是非,無非是小孩子心性,便答應帶昭平去了甕城。
一路上越來越靠近戰場,周圍從繁華變成荒野,從大街上的人來人往,變得隔不遠就能看見一塊雪地呈突出的人形。
昭平這次終于感覺有些害怕了,自馬上伸手拽了拽侍衛長,給侍衛長遞過去一個眼色。
侍衛長上前叫住陳墨,陳墨勒馬回頭。
“陳掌柜,你說的甕城還有多遠?”侍衛長問道。
陳墨沒回答,看了看侍衛長身后的昭平:“怎么?公主怕了?”
昭平氣鼓鼓的驅馬上前:“誰怕了!”身上的珠寶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陳墨點了點頭:“中午之前就能到了。”
終于一行人到了甕城腳下,見是陳墨,常教頭下令開了城門。
陳墨帶著公主一行人進了甕城,做了個手勢暗中示意常教頭戒備,雖然此行公主身邊只有幾百護衛,但是還是小心為上。
昭平進了這個城便再也移不開眼睛了,她自小眼睛里便只有深宮高墻,望不到頭的富麗堂皇,可眼前的這座城無論什么都是灰撲撲的。
許多小孩子赤著腳在街上跑來跑去的玩鬧,和自己相差無二的女孩子深冬時節還在臨街紡紗,雙手通紅也不知疲倦,人們的衣服短褐穿結,補丁上面又落補丁。
她昭平不是沒見過窮人,甚至每年皇家祭祀時她都趁機出宮施舍。
但是她從未見過一城百姓皆是一副窮困潦倒的模樣,竟無一例外。
陳墨下馬,將馬匹遞給將士,只身往前走,昭平怕撞到人也下了馬,不由得跟在了陳墨身后。
一路上昭平仿若異類一般被眾人圍觀,許些人還在竊竊私語,仿佛在猜測著昭平的是誰。
“陳墨哥哥,你怎么才回來,不是說昨日就回來的么?有沒有帶回來吃的呀?”巷子里一個小男孩跑到了陳墨跟前,揪著陳墨的衣角甜甜的問。忽然又看到了陳墨身后的昭平和幾百兇神惡煞的侍衛,嚇得往陳墨身邊躲了躲。
陳墨彎下身子平視男孩,將包裹里的干糧掏出來遞給他:“院里沒吃的了?”
“還有……不過沒次平安都吃不飽,院里的叔叔說糧食不多了……”叫平安的男孩明顯還是忌憚這昭平一行人,說著話還在不停的瞟著昭平。
昭平看到這幅景象,趕忙上前,將手腕上的一只翠綠的細鐲摘了下來。蹲下身子,雪白的皮裘鋪在了土灰的地上:“這個拿去,換些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