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梟王派你來的?”林瀟呆呆的反應道,絲毫沒有理會悍蒿的冷嘲熱諷。
“這倒不是,今日我替人在此守夜罷了。明日你屋頂上的就不是我了。”悍蒿在離林瀟很遠的地方坐了下來,顯然守夜這種事對他來講很無聊。
“這里每天都有人來?”林瀟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悍蒿互相解悶。
“嗯。”說罷悍蒿警惕道,“你想知道什么?”
“沒什么,就隨便聊聊天。反正也沒有人,當陪陪你好了。”林瀟抬頭看著遠處,目之所及一片星空燦爛。
“我跟你可沒什么好聊的,每次跟你沾邊都沒什么好事。”悍蒿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那原本該來這里守夜的人干什么去了?你替他去不就不必來了?”林瀟語氣平和,就像和朋友聊天一般。
“我怎么知道?梟王一貫行蹤不定,他的命令只要完成就好了,管那么多做什么?”悍蒿一個白眼翻了過去。
林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難怪梟王要拉人族下水,看樣子你們的確是指望不上。”
“你說什么?”悍蒿凌厲的看向林瀟,“別以為有梟王在我就不敢動你。”
“那你這么做就是承認自己真的指望不上嘍?”林瀟絲毫不怕悍蒿的威脅,甚至還在逗他開心。
“你!?”悍蒿氣鼓鼓的甩過頭不看她。心想用不了多久就走了,真是一刻也不能和這人多待。
“我倒是很羨慕,什么事都不用過腦子,只要單純的聽令行事就好了……”林瀟忽然轉頭看向悍蒿,“你走過黃泉路么?是什么樣的?”
“哼。”悍蒿冷哼一聲不答,覺得和林瀟多說一句話都是多余。
“看來你也不知道。”林瀟緩緩笑道,“我只在書上見過,說黃泉路上無客棧,無論男女老幼,都是不能歇的。那些有人陪的還好,孤家寡人都很難過。”
“誰不知道了?就鬼族那個破地方有什么可看的?一路上荒野的要命,什么都沒有。”悍蒿見林瀟似是瞧不起他,氣憤的辯解了一句,“你說的都是別人瞎編的,你居然信以為真了?黃泉幾步就走完了,只不過是那些孤魂還不適應,所以覺得黃泉路太長。”
“原來是這樣……”林瀟喃喃的點了點頭,對悍蒿所說絲毫沒有懷疑。
悍蒿也聽過別人說過林瀟的學問在人間是出了名的高,見林瀟一副好學的樣子,不由得覺得自己扳回一城。
“可就算孤魂走過了黃泉路,也沒什么好日子可以過。”悍蒿言語之間難免露出幾分得意。
林瀟轉頭看向悍蒿呆呆的問道:“為什么?善人也過得很苦么?”
“善人?”悍蒿一臉譏諷,“你怎能保證人一生都為善?就算是沒有施刑,鬼族那兒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少見,去了哪兒會有享福的?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么沒事就想往人界跑?”
“的確不能保證……”林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子,“甚至連什么時候為惡都難以自知。真想再送送他……”
聞言,悍蒿忽然覺察到了林瀟問黃泉路,大概是因為之前在浙東鬧瘟疫的時候,死了一個手下。
那時梟王去岳州他也跟著一起去抓疫鬼,也曾眼睜睜看著林瀟為了一個手下嚎啕大哭。如今再問黃泉路,一定是還沒忘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