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狄辰冷哼一聲站起身就想走,林瀟趕忙叫住他。
“你去哪兒?做什么去?”
“我去找住的地方,你要一起跟著么?”狄辰挑眉撇了林瀟一眼,面上都帶著挑釁。
“你怎么那么多事?等一會兒常教頭回來他給你安排,老實在這坐著。”林瀟不耐煩的訓斥道。
說罷,林瀟就覺得自己仿佛用干了身上的力氣,雙肘抵著膝蓋,手托住了額頭。
狄辰身高足有八尺,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林瀟這個姿勢在篝火邊嘆氣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助。
陰影在她身后晃動跳躍,頭發從低垂的雙肩處滑下來。頭低著,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光從這一個半蜷起來的背影,狄辰就能體會到她現在內心里的無助勞累和焦慮。
會是一個什么樣的心情?讓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背負起這么多的性命?
狄辰想了想,還是坐回了篝火邊,拿起地上的燒火棍挑了挑火堆。
火焰燃燒的更加旺盛,他緩緩道:“我有一種感覺,你……和那群狗官不太一樣。”
林瀟有氣無力道:“哪兒不一樣?不都是老謀深算?”
狄辰聞言展顏笑了,他不由得想起兄弟們向他稟報李晟入獄的經過。若細究起來,這林瀟也的確是個老謀深算的人了。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可感覺你還是和他們不一樣。”狄辰看著燃燒起來的火堆,思緒不知道飄去了哪里。
林瀟好像歇過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頭坐直了身子:“你身上的疾痹這個冬天是治不了了,如果來年你還在這里還愿意治的話……無論怎么樣,你還是趁早治了,不然越拖越難以痊愈。”
“你為什么要給我治病?”狄辰轉頭看向林瀟。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么?你愿意的話留下來,我這里缺人。你的這群兄弟也不能一輩子干這個賣命的活吧?有安生日子為什么不過?”林瀟撇了他一眼。
狄辰笑了,篝火前他的笑帶著一絲和年齡不相符合的滄桑:“如果真的有安生日子,誰不想過?”
“那你還等什么?”林瀟轉頭看向他,覺得他的態度有些緩和,看來招安的事還是有門的。
“我們自起事那天起,兄弟們就一起發過誓,無論如何都不會屈服朝廷。就算是沒有誓言,我也不會去。”狄辰的話說的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林瀟皺起眉頭:“為什么?朝廷怎么你們了?”
狄辰輕輕一笑:“我身上的這病,和我師父的死,都拜朝廷所賜。要我歸順?你不如直接將我殺了。”
林瀟緩緩吸了一口氣:“我起碼也救了你們不止一次了吧?所以這就是你對于救命恩人的態度?”
“這就是我對朝廷的態度,要我給朝廷當走狗?……”狄辰輕輕一笑,后面的話并沒有說出口。
“你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好官。等這件事平息了,你可以問一問山寨里的兄弟們。如果我不在,也許有人會愿意跟著你。”
林瀟搖了搖頭:“你太偏激了,這些事誰也不想發生,那都是地方官愚昧造的孽。和朝廷又有什么干系?”
“沒關系?若不是歷年來朝廷賦稅嚴苛,我不會來這里做山賊的。”狄辰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下了,沒提起的那一半也許又是一個心酸失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