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就是有著一種莫名的擔心,一團出發后,這種擔心愈發的強烈,到后來發展到坐立不安。
戴存祥是個優秀的軍人,是個優秀的指揮者,若不然怎么會在二十師諸多的營連級干部中脫穎而出,深得孫玉民的賞識,一躍而成為十二軍最會打仗,也最受器重的師長。
或許是因為黃偉和王有才的犧牲,才讓他對于李天喜的一團多了這份擔憂,可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有了擔心,就必須要做點什么,恰恰好董文彬帶著坦克車來了,他是協助62軍攻下了二塘陣地后,又火速趕來的。
“文彬,我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天喜的一團已經往東攻擊了,辛苦你一下,馬上追上去支援他,為兄戰后再請你喝酒。”
“騷雞公,你說的這是什么話,自家兄弟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等打跑了衡陽城的鬼子,咱兄弟幾個喝他個三天三夜!”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董文彬復述完戴存祥“一言為定”這句話后,又玩笑似地朝他打了個敬禮,才轉身登上坦克車。
對于已經跟著自己征戰多次的坦克車,董文彬已經是熟得不能再熟,他雖然是旅長,可非常喜歡親自駕駛坦克車在戰場上馳騁的感覺,雖然發動機會很響;雖然車載機槍的彈殼會四處飛散,有時甚至會彈到身上產生痛感;雖然車載火炮發射時,會產生巨大的后座力,有時甚至會讓人磕到碰到,可這些都阻止不了董文彬對于坦克車的熱愛。
這幾年坦克車里的每個崗位他都去嘗試過,不管是車長、駕駛員,機槍射手還是炮手和裝填手,他都能夠非常的勝任,而且對于坦克車他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可是今日,他跨步登上坦克車的時候,腳下居然打滑了,整個人都重重地磕了一下。
“見了鬼了!”董文彬一邊揉著撞痛的地方,一邊罵罵咧咧地揭開了艙蓋。
董文彬磕到的當下,戴存祥還取笑了一下,可是當坦克車發動的時候,他的右眼皮猛地跳動了幾下。
這可不是個好的征兆,加上先前對李天喜一團的擔憂,戴存祥立刻焦急起來,小跑著去阻止董文彬的坦克車,邊跑還邊叫喊著:“文彬,回來!文彬,回來!”
可是坦克車發動機的巨大轟鳴,掩蓋了他的聲音,除去排煙管冒出的巨大黑煙,和履帶揚起的黃塵將他掩沒外,戴存祥什么都沒能夠做到。
有了這個小插曲,戴存祥更加的忐忑不安起來,他立刻命令二團和七團集合,隨時準備出發前去支援。
其實用不著李天喜的喊聲,那么遠的距離,他的叫喊就算是傳過了,也是模糊不清的。一連是尖刀連,對于鬼子擲彈筒拋射榴彈的破空聲,豈能不清楚,在李天喜喊的同時,他們大都作出了反應。
樟樹底下的戰士們紛紛躲到了大樹后面,戰壕附近的戰士們都滾進了戰壕,而在空曠地上的戰士們,也顧不得滾燙的地面,全都趴伏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