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時澤心里在滴血,他其實本來是想把語氣說得溫柔點兒,奈何一看到湯芫就緊張,一緊張他就繃著臉。
湯芫沒多想,手上沒停下,“篤篤篤”地剁起了豬肉。
莊時澤一回頭,就看到捧著蛋糕站在板子門邊的吳佳。
剛才莊時澤在湯芫耳邊低聲說話的一幕全進了她眼里,她聽著莊時澤的聲音是很正常,可是那眼神里的溫柔騙不了人,這么刺激的畫面被她撞個正著,她感覺整顆心被蟲子啃過似的,從心尖一直癢痛到喉嚨。
她帶著給莊時澤一個驚喜的美好愿望而來,沒想到一來到就體驗了一把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絕望。
吳佳在無知大眾面前特別沉得住氣,隨時隨地都能讓人覺著這是一懂事的好孩子,文靜可憐可愛的氣質無差別無死角地散發出去,練就了一身無論她做錯什么都讓人覺得她特別無辜的好本領。
于是她捧著這個插著根蠟燭的心形巧克力蛋糕,努力瞪眼把眼淚逼點兒出來,打算營造眼含秋水的效果。
正醞釀著情緒呢,莊時澤就對著她說:“這是準備給誰上墳去?”
一句話就把她差點兒醞釀成形的深情打了個魂飛魄散。
湯芫特別敬佩莊時澤這種舍身罵人的好孩子,贊賞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回過身去,往剁好的肉泥里加入花生油,醬油調味。
吳佳死心不息,掙扎著說:“莊時澤,這是我親手給你做的生日蛋糕。”
然后湯芫就聽那孩子破罐子破摔地繼續咒自己:“這個留著百年后再燒給我吧,今兒我生日,不是我死忌。”
吳佳感覺自己一口氣在喉嚨和肺葉之間徘徊,噎得心口痛。尤其湯芫在場,她覺得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偏偏還不敢發作。
吳佳這下情緒上來了,眼淚直接流了出來:“我……哪里做得不對?我辛辛苦苦地做了個蛋糕,學了很多天,費了不知道多少斤面粉……就是為了想給你親手做個蛋糕……湯芫她給你做蛋糕了嗎?你今天生日,她有表示了嗎?她在這里還不是你花錢她才來的……我之前想請她教我做蛋糕……她……她嫌我給的錢少你知道嗎?她的真實嘴臉你到底清楚不清楚?你別被她騙了……”
“夠了!”莊時澤冷冷地打斷,“看來你那兩個好朋友昨天沒跟你說實話。”
吳佳手抖了抖。
莊時澤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謊言:“昨天我在湯芫家,你那兩個朋友的嘴臉特別讓人反胃,就跟你現在這番沒根沒據的謊話一樣。”
吳佳感覺自己的氣快要倒不過來,有種窒息頭暈的感覺。
湯芫已經開始把煎好的蛋皮切絲了,吳佳還是不死心地戳在那里,默不作聲,眼淚嘩啦啦地流。
莊時澤看也沒看。
等到湯芫把香蕉切好段,用云吞皮包好了,回頭看到吳佳眼淚還在流。
她也就中間說了句“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后,就一直戳在原地流眼淚,簡直就跟一人體噴泉似的,眼淚沒斷過。
湯芫不由得暗暗佩服,這好歹也是個技術活。
這吳佳是沖著莊時澤來的,湯芫想,自己想噴回去的話莊時澤也都替她噴了吳佳一臉。于是她把食材全部都準備好后,覺得自己還是不太適合在這兒,就借口要洗手溜了出去。
吳佳見有了獨處的時機,正準備說話,莊時澤補上一刀:“就算湯芫騙我,我也樂意。”
吳佳手一滑,蛋糕就砸在地上,這回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低著頭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