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著又把另一只洗好的芋頭切成條,在碟子上整齊碼好,另一灶擱一只炒鍋,架上蒸架,往里注水,開火煮水。
剛才那鍋的芋頭已經滾開了,莊時澤一打開蓋,一陣芋香飄了出來,他往里一看,說:“芋頭開裂了。”
湯芫“哦”了一聲,就準備去搬張凳子拿糖,這廚房的頂柜裝得有點高,連她要拿東西都得搬凳子。
但是沒辦法,糖要是不放上面她怕潮,進潮氣就不好了。
她剛轉個身,莊時澤就從容地伸長手,拉著在柜子中部的把手,輕松地拉開了。
糖自然是放在頂柜的最下面那格,因為湯芫實在是不想再往上加凳子。
莊時澤一眼就看到了,把冰糖罐拿了下來,他說:“是要加冰糖吧?”
他見湯芫很少用白糖,基本都用的冰糖,就先把冰糖罐拿下來。
湯芫默默地仰望了一下莊時澤的長手長腳,然后說:“旁邊那那個透明的密封罐也拿一下,那是白糖……對,就是這罐。”
芋頭糖水下的冰糖,芋頭條則是蒸熟,再灑上一層白糖,再盛一小碟,可以邊蘸著吃。
芋頭排骨在鍋里蒸著的時候,林惠敏和湯偉鵬已經把餐桌擺好了,丫丫在廚房拼命嗅著香味吞著口水。
湯芫讓芋頭排骨在鍋里蒸著,跟大家一起先吃點芋頭糖水開開胃。
碗里淺紫的芋頭塊微微裂開,芋香給人的感覺特別樸實厚重,然而這厚重被清甜的香味沖淡,轉而溫潤起來。
用瓷勺挑起一塊芋頭,清澈的糖水浸個半透,放進嘴里,芋頭在嘴里慢慢化開——香糯清甜在舌尖化開,那香氣凝固在喉間,再喝一口糖水,既解渴又讓味蕾和胃都同時得到滿足。
林惠敏喝幾口糖水,再夾起一條芋條,蘸一口白糖,咬了一口,白糖的甜比冰糖濃烈,糖滲進芋頭里,跟粉甜的芋頭融合在一起,舌頭再挺起,托著嘴里那口粉芋抵向上顎,磨幾下,吸幾下,甜味便從舌尖直達喉間。
這時再去配一口芋頭糖水的水,再舒服不過。
林惠敏笑了:“難怪人家說咱們陵鎮人,要是芋頭皮能吃,咱們也能吃出花兒來。”
陵鎮人對芋的鐘愛可見一斑。
吃了兩道甜的,芋頭排骨最后也被一掃而空。
江城人也愛吃芋,尤其是到了秋天。
除了吃蟹,芋是江城人的第二選擇。
樂翠苑的居民每人手里都被派了一碗香芋西米露——他們房子被燒了,物業處訂了芳華居的甜口來安撫暫時不能回家的居民。
他們的房子在下午的時候被燒了,原因就是起火的時候,剛好天然氣管道漏氣,于是整棟樓都幾乎炸了,每家都著了火。
幸運的是,因為是放假,很多居民不是去旅游就是在外面玩了,少數居民只是在下樓的時候有輕微擦傷。
現在大家都在等物業給說法,天然氣管道為什么這么容易漏氣?這才剛剛檢查過沒多久。
一個快遞小哥哭喪著臉跟部分居民賠罪——他收的件都被這場火給毀了,他的衣服也破了。
大家雖然很心塞,但也表示理解,畢竟比起要寄的東西,房子更讓他們心塞。
大家都沒心思再追究要寄的件,都在等物業表態,這可不是一碗芋頭西米露就能打發的事情。
小哥想起還有一家沒道歉,打算嗖人道完歉再走,結果找來找去都找不著。
這時有人說:“你找八樓那戶嗎……哎……不用找了……剛才抬了兩個蓋著白布的……就是八樓的……聽說有看見的,都燒成炭了……”
快遞小哥心里悶悶的,看著這黑洞洞的破樓,打電話給公司開始解釋他的失職……
趙亦勛那寄回去的菜譜,湯芫再也沒有收到。
然而在湯芫準備給《小食光》做專訪的前一天,假后的第一天,她卻收到了江城廚藝大賽的邀請函!
而且上面還寫著,推薦方,竟然是寒江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