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味太像家里燒的菜了!
他們做這種工作的,長年在外面頭跑,每頓都是飯盒應付了事,也試過去飯局,但是外頭的菜總是一股子味精味兒,吃久了都是一個味道。
湯芫的這味爆炒雞塊透著股最純粹的香味,那味道像是要鉆進舌頭里去。
這碟雞肉一上桌,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上面,還有人已經忍不住拿起了筷子。
陳立然緊張地一喝:“別動!”
大家被嚇了一跳,就見他們的總編跳著跑過去把餐桌頂上的三盞暖黃色吊燈開了,過去自己包里把相機挖出來,鏡頭蓋一扯就扔一邊,對著這盤爆炒雞塊咔嚓咔嚓著不停。
湯芫還在廚房繼續奮斗,又做了個快手白灼蝦,拍幾瓣蒜米剁幾下調了個醬油又端了出來。
接著還有肉末蒸豆腐,蒸條魚,再來個蠔油生菜,蒜苔炒肉,都是一些家常快手菜。
湯偉鵬在樓上練高胡,林惠敏地旁邊聽,丫丫還在學校。湯芫煮了一大鍋飯,用的是柴木生火煮的,還是屋后那個簡易的用磚塊壘起來的灶。
她打算讓工作人員先吃了,等他們走了,丫丫放學家里人再一起吃。
他把份量炒得夠夠的,再每樣打包一點給宿舍那仨吃。
下午沒課,那仨都不參加社團,就窩在宿舍里看美劇,還讓她過去,可惜她走不開。
一頓飯煮完,她照例點開“菜譜”看獎勵,大約一個菜獎勵個三四百,湯芫這頓飯就獎勵了兩千多三千。
她看著這些數字,心里是滿滿的幸福感——最近家里事兒多,幾乎都把之前攢下來的錢花光了,她必須快點兒把錢再攢起來,別等到要用的時候再攢就遲了。
雖然法院判了讓大伯一家賠精神損失費,但是大伯家也沒家底,大伯母那錢就拖著不肯立即給。
她也不急,反正這些錢,大伯一家就是欠著她的。
店里是林惠敏掌廚,她沒課的時候也盡量回去幫助,畢竟她做的每一道菜都有軟妹幣獎。
每回她都多做點帶回宿舍,宿舍那仨差點兒沒把她供起來,每次上大課都積極替她占座位,還替她點到,有啥好玩的或者什么好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這柴火飯一端上來,一個工作人員吃了一口,眼睛竟然熱了——這飯有家的味道!
米飯粒粒飽滿,還冒著白煙,徐徐地向著暖黃色的燈光上升上去。
大家都被這情景暖得心頭一熱。
陳立然一拍完照,大家就急不及待地夾起雞塊——肉嫩多汁,香而不膩,完全沒有雞肉的臊味,只有肉香縈繞,滑下喉間,醇香去而復返,再扒一口飯,入味的雞肉把汁液都滲到白米飯里去,米不再是只嘗出香甜的米,而是咸香飽滿,填充了味蕾和胃。
陳立然腦子里就閃過了一個標題,他決定把這個標題作為這次專訪的標題——
“吃一口人生的白米飯”
一個西裝燙貼頭發梳得一比不茍榜樣的男子低著頭:“老總,主辦方那邊的資料已經核實了,那個叫湯芫的小女孩以‘湯祖經’掌廚的名義參加比賽。”
男子面前是一張半弧形的白色辦公桌,桌邊是高高的椅背,椅背后是透明的玻璃窗。
玻璃窗外,是大半個縮小的江城。
這里是寒江飲食集團的總部。
椅背后傳來一把低沉的聲音:“很好,讓電視臺的人多留意她。”
西裝男子有點猶豫:“可是……這樣一來,不就免費給她打廣告了么?”
椅背后是一陣悶笑:“這種廣告還不如寧菲給她的宣傳,沒有這種廣告,她的生意照樣好。我要的,是所有人看著她,輸給所有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