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那復雜紛呈的腦子里堆了太多東西——幼時就離他而去的父親,把他丟在車站狠心離開的母親,獨自一人渡過了漫長的童年……那些小孩子才有的敏感他一分也沒落下,自幼就“懂事”地把孤獨和飯吞了,一句也沒跟外公提。
即使后來再多次的見面和彌補,這些大大小小的事兒都一直扎根在腦子,長成了參天大樹。
而里面塞的東西太多,現在只容得下一個湯芫。
不過一切發生得太快而莊時澤又阻止得太遲,湯芫開了門,門內的暖風夾著烤紅薯的香甜沖了出來,把莊時澤沖得眼一熱。
湯芫第一眼沒認出吳佳來,一見莊時澤這樣就往他手里塞了條胖墩墎的烤紅薯:“出來怎么不帶手套?暖暖手。”
吳佳急不可耐地表明了存在:“湯芫!你知道他在外面站多久了嗎?!你要是不喜歡他就別裝模作樣地吊著他了!你不懂得珍惜別人心疼還來不及的!”
這句話一出,氣氛頓時有點凝固。
吳佳這話聽起來像是責備,卻又多了點曖昧不明的意思,讓人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湯芫和莊時澤同時對看了一眼,又趕緊移開視線。
湯芫實在是想不出要說什么:“先進來吧,外面冷,我做了巧克力熔巖蛋糕,一起吃吧!”
吳佳被湯芫這種不咸不淡的態度徹底惹怒了,在這個名為外國新年,卻漸漸成為情侶節日的特殊又敏感的小日子,吳佳終究是被這種氣氛沖垮了之前建設了一路的淡定。
她抬頭,眼里憤怒和不忿交錯:“莊時澤總是護著你,你又為他做過什么?!你又可以做得什么?!”
話一說完,吳佳自己先愣了,接著莊時澤和湯芫也愣了。
莊時澤正想把吳佳勸走,好好地勸勸這個姑娘,或者還會跟她說些“你以后一定會遇上一個真正對你好你又喜歡他的男孩子”這類不能當飯吃的話。
但是他還沒開口,湯芫卻先開口了。
她的表情很認真,臉頰微紅,不知道是被室內的暖氣烤的還是室外的冷氣凍的。
她說:“我可以給他做好多好吃的啊,他喜歡吃什么,我都會一直做給他吃的。”
莊時澤別過臉,嘴角迅速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又迅速地把嘴角壓下來,抬手拿紅薯暖暖臉掩飾過去。
吳佳完全沒料到湯芫會給她這種答案,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一樣,撕心裂肺地表演了一場鬧劇。
她紅了眼,破罐子破摔地大喊:“你明明喜歡他,他也明明喜歡你!你們兩人在裝什么!很有默契嗎?!很爽嗎?!再見!我謝謝你們!”
她傘也不打,轉身沖進雪里。
湯芫沒想過去拉吳佳,她跟吳佳沒那交情,剛才是外面實在是冷,感覺吳佳也沒什么惡意,才想讓她進屋。既然吳佳現在跑了,那她也正好不用面對這個把場面往尷尬里攬的熊孩子。
她看了眼還愣在門邊,手里捏著紅薯的莊時澤,扯著紅薯的另一頭把他拉了進去。
“紅薯好暖。”莊時澤用力捏了捏紅薯,笑得讓湯芫覺得莫名其妙。
莊時澤正想繼續剛才湯芫“給他做好吃的”這個話題,抬頭就被睜著倆燈泡眼的邱綺妮嚇了一大跳。
一時沒反應過來的后果就是容易開口說話,通常是說點沒什么意義的單字:“這……她……你……”
湯芫神情嚴肅:“好了,現在我們來說說梁闕這個人。”
一聽這外名字,莊時澤也一下冷靜了下來:“昨天她給你打電話又是梁闕叫的?”
邱綺妮慚愧地低了低頭,湯芫擺擺手:“別急著聲討她。”
她看了看邱綺妮,又看著莊時澤,說:“我們在商量把梁闕親手煮的菜弄來嘗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