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身體原因,袁素瑄長年戒口,湯湯水水也不能吃太咸,長此以往,嘴巴都淡出鳥來了。
她也想大魚大肉,然而自己怎么一回事她知道,只能看個眼饞。每晚做夢都回回夢到滿漢全席,但是夢的最后總是食物化妖,全變成奇形怪狀的怪物沖她張著血盆大口。
后來她連看也不看了,全心吃她的素喝她的粥。
然而即使是這樣,她的身體也每況愈下,像個日漸掏空的麻袋。
這回又進了醫院,剛醒過來,她就拽著老伴的手懇求:“老楊,我這身子是好不了了,再這么遭罪還是老樣子!咱們出院!回家吃頓肉!怎么著就怎么著了!這日子過得太折磨人了!”
楊教授也不忍心看著妻心整日里雙眼發呆的樣子,點點頭,辦了出院手續。
他說:“你這小老太太啊,怎么就只記著這一口吃呢?”
袁素瑄笑得差點兒倒不過氣來,嚇得楊教授趕緊給她拍背順氣。
“你做的蝦子好吃,當年我就是看上你這點不是么。”她依然笑著,呼吸平緩了點兒,“降壓拿著吧?回家吃就成,躺醫院再好我也覺得沒意思。”
楊教授說:“回去也好,我讓人給你做點有味道點兒的菜吃。”
袁素瑄突然就不笑了,一把握住老伴的手:“老楊,我不吃那菜了。你也少干點兒那些事兒吧!”
袁素瑄知道老伴都干了什么。
這老頭子是個好人,他錯就錯在太關心自己了。
為了家人,為了伴侶,他能忍受干一些超越自己底線的事兒。
但是他終究是敵不過自己的良心,這傻老頭子按那姓梁的吩咐去害人,但是最后卻是自己跑到人家家里去把自己干的那些混蛋事都交待出來。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主人家嘴里沒說什么,身邊的人跑來她這兒罵。
她也默默受著。
這些事兒不能只讓老楊一個人受啊!
老楊后來就不干了,梁闕還要他最后再干一件,她也不知道這最后一件是什么。
可是就像電視里演的一樣,金盆洗手前肯定得出人命,這就跟那倒霉的墨菲定律一樣!
楊教授知道小老太太在擔心什么,他笑了:“這回不是姓梁的菜,你放心吧。”
袁素瑄有點吃驚:“那又是誰做的菜?你做就行了,你做的最好吃!”
“感動啊!小老太太難得記著吃的還記著我。”楊教授笑,“是一個叫湯芫的小姑娘,還有一個叫汪琪的小姑娘,一個會做菜,一個會選食材。我早前跟白惠心她老公打聽過了,似乎有點兒本事。昨天去林烊家出診的時候,你猜怎么著?遇上了!”
“老許?”袁素瑄這回驚訝得瞪大了眼,“他現在怎么樣了?人還好么?”
“好著呢。”我見到他了,“還是瘦,但是感覺比之前胖了一圈了,臉色也好,說話也有氣兒了,之前都是哼哼唧唧,只有他老婆聽懂他在說什么。”
“那……”袁素瑄心里涌起一陣驚喜,如果老許真的是吃了那小姑娘的菜有起色的話,那她……
她還想跟老頭兒再過多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