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忍住,又喝了一大口,清香滲進口腔每個角落。鴨油燙,他卻舍不得撇掉,知道這已經是湯芫撇過后剩下的,趁著燙喝了,舌頭麻了麻,卻還是值得的。
“出了什么事兒?汪琪又不在,你頂著這大冷天的雪竟然還過來了。”
湯芫夾了鴨肉蘸了調好的醬吃,醬里她習慣放了蒜米,也不切粒,就拍碎;天冷了,擦了幾線姜絲,點兩滴芝麻油,香味撲鼻。
莊時澤聽到湯芫這么說,才發覺原來大家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之前還誤會了,尷尬地摸摸鼻子,用麻了的舌頭繼續喝湯——實在是酒喝多了串擼多了,口苦口干。
湯是清的,香是濃的,舌是麻的,胃卻是暖的。
莊時澤抬起頭看陳立然那貨還在裝逼,腳一伸,在臺底下給那廝來了一腳,說:“趕緊的,別磨嘰。”
“可不是么,趕緊說完吃你的,又不是說完不讓你吃了。”湯芫也有點受不了,“瞧那膩歪勁兒!”
陳立然這時倒不急了,捂著臉裝可憐:“可憐我孤身一人被欺呀……你們兩個欺負我這個單身漢!”
莊時澤聽得忽然心情就好了起來。
鬧了好一會兒,陳立然才正經地說:“進決賽的選手多了個,‘獨食’,楊宏。”
莊時澤明白了:“關系戶。”
湯芫問:“怎么活動進去的?”
“你倆這么淡定我好受傷啊!”陳立然說,“要是說給汪琪聽,她的表情絕對精彩。”
“你別想著汪琪了,趕緊說怎么回事。”湯芫準備給陳立然添湯。
莊時澤攔下了:“讓他自己勺去。”
陳立然感覺心口又中了一箭,致命的那種。
不過他也不是這么不靠譜的人,趕緊交代:“說是當時評判判斷失誤,于是上調了分數,跟里海食坊并列第三。”
陳立然問:“你們怎么看?”
莊時澤冷笑了一聲。
陳立然:“……”
湯芫想了想,笑了:“陳立然,這叫地膽頭燉鴨,剛才也跟你說了。地膽頭是苦的,以前人家都說這玩意只能入藥,可有人偏不,拿它來燉鴨湯,燉出來的鴨湯去了鴨肉的臊味,湯也清甜香潤。“
陳立然說:“明白,不是人家說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就看你了。”
鴨肉蘸了醬汁,蒜香加咸鮮浸入肉,在湯芫嘴里嚼得香味浸入了牙縫里,她就著香味吞下,喝了口湯潤潤喉嚨。
她說:“我們怎么看不重要,關鍵是人家怎么看。”
莊時澤抬頭看向湯芫,心里有點猜到她想干什么了,眼里驚喜的神色跟湯芫如出一轍。
陳立然看著這倆人的表情莫名毛骨怵然起來。
他跟進了貓窩的老鼠似地打量眼前這兩人,喝了口湯,才說:“你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莊時澤率先開口:“你跟你們新聞部的同事關系怎么樣?”
湯芫用力地點點頭,朝莊時澤比了個大拇指。
陳立然突然覺悟了——這大冷天的來這兒圖個啥!就不該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