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爹夫婦有一個獨子,在縣里務農為生。四年前,兒子兒媳給他們添了一個孫女。本來是闔家幸福的事,可偏生在這渭南縣。
幾十年前,渭南縣有了這祭河神的習慣。每年臨近重陽,官府和鄉紳就開始操辦此事,要在適齡的兒童中,抽出一對童男女來祭河神。
這抽簽可不是瞎抽,有適齡兒童的家庭,只要能交上贖買的銀錢,就可以把自家孩子的名簽從官府的竹筒里拿掉。
每年此時,即使是最窮困的家庭,只要有了孩子,為了孩子的安全,勒緊褲腰帶也要擠出一筆銀子,交給官府。
一旦所有家庭都交了銀子,官府放名簽的竹筒空了。那對不起,一切要再來一次,所有人重新交錢。
等交夠了銀子,確定了人選,官府就許你在門外掛一盞紅燈籠,重陽那天,官差就不會去你家抓人。
張老五成立當鋪打手,也是吃河神這碗飯的。每年臨近重陽,好多人錢不湊手,都會拿東西到當鋪典當。家里要沒了值錢的玩意,當鋪也能抵押房子、田地、產業、人。
吳老爹的銀子也是這么欠下的。
兩三個月前,官府催著去交銀子,吳老爹的兒子兒媳拿不出來,只要找自己父親幫忙。可吳老爹也沒有錢啊,地又不能賣,不然過的了今年,明年全家人就要斷了口糧。只好找了張老五,壓上了客棧,換了十兩銀子。
本想著拿熟麥換了銀子后,可以把欠賬還上。可商隊今年沒有進渭南縣,銀子便一時沒有還清。這當鋪的銀子哪是那么好欠的,利滾利后,原本只借了十兩銀子,還了十多兩后,竟還欠著當鋪二十多兩。于是就發生了昨天張老五催債的一幕。
當時李強出手,替吳老爹還上了。這二十多兩的人情,吳老爹自忖一輩子都還不上了,而明年孫女還沒有出祭河神的年紀,明年的贖買銀子還遠沒有著落。
今年開始,渭南縣每年要交出兩對童男女啊!這每年要交的銀子,怕是只會多不會少……
吳老爹想著這李強出手闊綽,早上剛幾兩銀子買一個魯班鎖,中午一出手又是三錠銀元寶,身上肯定還有一筆巨款!要是能占為己有,孫女的命就能保住了。
吳老爹自我安慰著,殺了李強不過是殺一個冒險者而已,小孫女可是他的寶貝命根啊。于是當天晚上就引了張老五過來,合謀對李強謀財害命。
只是沒有想到李強是個法力高強的修士,弄成了現在這樣的下場。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吳老爹的動機,只是還不上李強的人情,還貪圖他的銀子而已。
眾人聽完了吳老爹的交代,只覺得這老頭又可憐又可氣。這渭南縣太可怕了,縣官、鄉老、當鋪、官差沒有一個好人,連看上去一臉慈祥憨厚的吳老頭也是一個腹黑吃人的壞蛋。
幾人紛紛罵道:
“冒險者的命就不是命么?”
“這縣官也是可恨,出了河神這種事,不去想著降妖,還想方設法的斂財。”
“虧我們白天還救了你,真是狼心狗肺。”
吳老爹聽完連連擺手:“可不敢這么說河神啊,河神可不是妖怪。要不是河神庇佑,我們渭南縣這些年也不會沒了水患,家家都有糧食吃。”
“呸。”周發淬了一口:“強子昨天都看見從渭河那邊飄來的妖氣了,還說不是妖怪。人家都要來吃你的孫女了,你還在為妖怪說話。”
“河神是妖怪!?不可能,不可能……”吳老爹眼里盡是空洞無助的眼神,一邊重復著不可能,一邊發著抖。
李強站起來,對周發幾人道:“別理他了,我們走吧。這里住不下去了,我們去別的客棧看看,還有沒有房間。明天就去渭河旁,看看他們祭河神的儀式。”
“這就放過他們了?”秦獻憤憤不平的指著吳老爹夫婦和還跪在地上的張老五。
李強嘆了口氣,走到張老五面前:“你回去之后好好做人,別在干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要是再干出什么齷齪事被我知道了,回來一定要了你的命。不但殺你,還要殺你全家。你知道我有這個實力!”
張老五一聽,連連叩頭,腫著臉,口齒不清的喊著:“不敢了,再也不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