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十八年的父女感情,蕭致武又如何舍得,遂安慰她道:“不會太久,待你出嫁之時我一定會再來,還要為你備下豐厚的嫁妝。”
此言一出,西嶺月的眼淚落得更兇。
“都多大了,還哭鼻子!”蕭致武笑她,“你想想,世間還有誰能比你更幸運?和失散多年的父母團圓,還能與天子攀上親,就連錦繡莊都沾了你的光!”
“錦繡莊不是沾我的光,是沾您的光。是您撿到了我,養育了我十八年……這是郭家對您的感謝,不是我的努力。”西嶺月看得很清楚。
“傻孩子,怎么又鉆到牛角尖里了?”蕭致武再勸,“你應該想,若不是你福大命大,又認識了福王爺,這一切豈會發生?說來說去,還是你厲害啊。”
可聽到“福王爺”三個字,想起這巧合的一切,西嶺月根本笑不出來。
蕭致武又看了蕭憶一眼,示意他回避,這才遺憾地嘆氣:“只可惜我福薄,命里沒有你做兒媳,不過……這一天我也早就料到了。”
西嶺月有些不解:“您料到了什么?”
“料到你一定出身高貴,憶兒他配不上你。”
西嶺月聞言表情微滯,忙道:“在我心里,憶哥哥是……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兒,別人再好,也不過是投了個好胎。”
聽到她這般夸獎蕭憶,蕭致武到底也是高興,轉而卻道:“即便如此,你們也不合適了,原本憶兒配李司空的千金已是高攀,如今配你是更加不能了。”
“李娘子她很好。”
西嶺月抽抽噎噎再道。
“可是憶兒的心在你這兒。”蕭致武苦笑,從袖中掏出一封信來,遞了過去,“你看看,這是李司空的來信。”
李忘真的父親還寫了信?西嶺月吸了吸鼻子,打開信件一看,原來是李師道催促蕭憶去淄青成婚的書信。不僅如此,他還在信中寫了對蕭憶婚后的安排——他希望蕭憶和李忘真婚后久住淄青。
西嶺月看得火大:“李司空這是什么意思?憶哥哥又不是入贅,為何婚后要住到淄青?我已經不能承歡膝下,哪能讓他再離開您?”
蕭致武也是滿面不舍:“話雖如此,但這門親事到底是憶兒高攀,李家又幫了咱們這么多……實在是不好回絕。”
“啪”的一聲響,西嶺月將書信拍在長亭內的石案上,“今時不同往日了!我成了郭家的女兒,憶哥哥就是郭家的半個兒子!再不然我讓父親母親收憶哥哥做義子,看看到底是咱們高攀她,還是她高攀咱們!”
“你這是氣話。”蕭致武笑著安撫她,“好了,這些事情其實可以慢慢商量,至多讓他們婚后兩頭跑,在我這兒住一年,再去淄青住一年,也無不可。但我今日……是有求于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