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李锜的臉部已成了紫黑色,猛然抽搐幾下,面目猙獰地斷了氣。
見此情形,刑臺上下亂成一片。圍觀的百姓們紛紛驚恐地大喊,幸有金吾衛維持秩序,抽刀喊道:“全都蹲下,雙手抱頭!”
百姓們不敢不從,只得驚慌照做。西嶺月也從裴行立懷中掙脫出來,焦急地看向刑臺之上。大理寺卿和劊子手們尚算冷靜,李锜的族人都驚慌失措,李徽大聲哭喊著:“父親,父親!”
紛亂之中,李成軒舉目看向四面的望樓,只見武侯紛紛舉起一面黑旗,即:沒有看到兇手是誰。
但李成軒看得很清明,那支飛鏢分明是從監斬臺的西南角射過來的,而那里是……
他一雙銳目看去,就看到百姓們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唯有幾人仍舊站立,身姿異常醒目,正是西嶺月等人。
他持劍奔過去,看向臺下幾人:“你們有沒有看到可疑之人?”
幾人均是驚魂未定,沉默不語,唯有西嶺月遲疑著回道:“我方才好像聽到……暗器從我耳邊飛過。”
李成軒心頭一緊,忙問:“你沒事吧?”
“沒事。”西嶺月轉身想要尋找可疑之人,但除了一地抱頭下蹲的百姓之外,并沒有什么發現。她又看向阿丹,問道,“你方才就在我身后,聽到什么了嗎?”
阿丹搖了搖頭。
西嶺月又看向蕭憶和裴行立,兩人亦是不語。她不禁露出淡淡的茫然之色,自言自語地道:“奇怪,難道是我聽錯了?”
“或許吧。”李成軒話雖如此,視線卻從眾人臉上逐一掠過,最后與裴行立的目光碰撞在一起。電光石火間,兩人四目相對,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裴行立遂開口說道:“這里已經不安全了,我先送你們回府。”
西嶺月惦記著那支暗器,抬頭再問:“王爺,還是淬了毒的飛鏢?”
李成軒點頭:“和殺死劉掌柜、阿度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射殺李锜的人很可能就是在清修苑救過她的那個人,甚至有可能是殺死安成上人的那個人。
西嶺月感到一陣后怕:“那眼下該怎么辦?”
“李徽應該知道些內情,我再審一審他,你們走吧。”言罷,李成軒轉身走向刑臺正中央,示意大理寺暫停行刑,將李徽等人帶回去重審。
西嶺月一眾也只好在裴行立的護送下返回長公主府……
“裴將軍,我們到了,您請回吧。”馬車抵達長公主府門前,幾人先后下車,互相行禮作別。
裴行立欲言又止地望向西嶺月,想說什么,但終究沒有開口,只溫聲關切:“今日你和郭郡公都受驚了,回去記得服些安神的藥物,免得晚上夢魘。”
這番話算是很親近了,蕭憶聽聞已微微變色。
郭仲霆見狀搶先回道:“多謝裴將軍關心,我們有蕭兄在呢,你就放心吧!”
蕭憶也適時開口,態度冷淡:“裴將軍若有需要,亦可來找蕭某。”
裴行立只淡淡一笑:“多謝,若有需要,裴某自不會客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