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五名宮人被捕三日之后,有人潛入了宮正局大獄。
時值年關,許多守衛都已輪值休假,留下的也是無心辦差。臘月二十那晚,內侍省奉天子之命犒賞神策軍及六局女官,帶來了許多美酒菜肴。
原本守衛當值時是不能飲酒的,但馬宮正見他們這幾日異常辛苦,心軟之余便松了口,言明可以小酌,不能喝醉。她也強調看守那五名宮人的守衛是例外,必須滴酒不沾。
守衛們對馬宮正千恩萬謝一番,便開懷暢飲起來。未料幾杯黃湯下腹之后,眾人紛紛感到手腳酸軟,隨即便倒地不起,陷入昏迷。緊接著,一陣迷香緩緩襲來,看守五名宮人的守衛也接連中招倒地。
一個黑色人影就在此時潛入獄中,摸出守衛腰間的鑰匙。
為了防止串供或互相陷害,西嶺月已下令將五人分別關押。而宮正局的牢房皆是玄鐵打造,牢門密不透風,只留下一扇活動的小窗供守衛送飯送水。
黑衣人輕車熟路地走到某扇牢門之前,先打開小窗往里看了一眼,這才掏出鑰匙將門打開,閃身入內。
“吱呀”的聲響傳來,埋頭靠在角落里的芳菲緩緩抬頭。經過三夜的審訊,她已經渾身是傷,幸好宮正局下手不狠,她才能硬扛下來。
見到來人,芳菲眼前一亮,急切起身:“您終于來了!”
黑衣人扯開面巾,迅速走到她面前,只問了一句:“你有沒有將我供出來?”
芳菲連忙搖頭:“您放心吧,無論宮正局如何拷問,婢子都一口咬定是去見‘對食’,也沒說出任何人的名字。”
“那就好。”黑衣人面上帶笑,目中卻閃過一抹厲色,手起刀落,作勢要把芳菲殺掉滅口。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她的脖頸之際,“啪”的一聲輕響傳來,是一枚石子猛然打中他的手背。黑衣人右手吃痛,準頭一偏,刀鋒便擦著芳菲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觸目的血痕,引來她一聲尖叫。
黑衣人大驚失色,立即轉身看向門外,就看到裴行立正抱著佩劍倚在
門口,臉色沉凝地望著他。
黑衣人這才想起自己已將面巾摘掉,心中猝然一緊,下意識地奔過去想要殺人滅口。裴行立倒是反應極快,迅速蹲下身子躲避,同時也露出身后的情形——是一隊神策軍悄無聲息地站在牢門外,人人手持弓弩正對著門內。
黑衣人見狀動作一頓,立刻改變主意想要引頸自刎,被裴行立一腳踹飛兵器。下一刻,神策軍已迅速闖了進來,將他牢牢綁縛扣押在地。
直至局面得到控制,西嶺月才不疾不徐地走進了牢房,身后還跟著馬宮正。前者穿著一襲黑色的束口馬術服,后者穿著官服,兩個女子手中各持一把弓弩,顯然是為了防身。
“縣主,縣主!”芳菲見到西嶺月,一下子撲倒在她腳邊,仰起滿是鮮血的臉龐,殷切地說道,“婢子已按照您的吩咐引來了兇手,還請您做主,饒婢子一命!”
西嶺月看到她左頰上長長的血痕,輕聲應諾:“你放心吧,我說到做到。今日你戴罪立功,我會稟明圣上將你發配掖庭,饒你性命。”
芳菲聞言大喜,連連跪地磕頭,口中不停說著:“多謝縣主!多謝縣主!”
“起來吧。”西嶺月轉而對馬宮正說道:“勞煩宮正去向圣上回稟一聲。還有,記得帶芳菲去司藥司看傷,剩下四名宮人也放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