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內情你也聽完了,圣上還等著問你話呢,走吧。”西嶺月見他神色頹然,率先邁開腳步朝外走。
神策軍便將楊文懷從地上拽起,綁住他的雙手,押著他走出牢房。
楊文懷這才發現隔壁幾間牢房牢門大開,顯然方才神策軍就是埋伏在此。而這些牢房內有窗戶,門又緊閉,故而沒有中了他的迷香。
“西川縣主。”他突然冷冷喊道。
西嶺月轉身看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怎么?”
“你記住,多管閑事之人,命短。”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拾翠殿屋檐下的更漏中,箭已走過兩輪又三刻,昭示著此時已是寅時末了。
天子在殿內來回踱著步子,心情壓抑。
就在半個時辰前,宮正局馬宮正前來回話,說是西嶺月和裴行立已經抓到了殺害紀美人的幕后主使,而此人竟是服侍他多年的內侍楊文懷!這多少令他感到意外,甚至是心痛。
意外與心痛之余,他又多了一絲慶幸和內疚。慶幸不是發妻郭貴妃所為,內疚也是因為她。
天子突然感到煩躁不安,對服侍的宦官命道:“去,看看怎么人還沒來?”
“是。”那宦官應聲退下,沒走多遠,便看到一隊神策軍匆匆朝拾翠殿方向趕來,打頭之人正是西嶺月和裴行立,于是他又連忙跑回來稟報。
不多時,西嶺月等人進入殿內,依次向李純叩首行禮。而楊文懷則被五花大綁,扔在殿內的地磚之上,接受天子的質詢。
“文懷,朕如何也沒想到,居然是你!”李純十分痛心。
楊文懷突然之間放聲大哭,掙扎著要向李純磕頭:“陛下啊,都是奴才的錯,是奴才辜負了您的圣恩!求您賜奴才一死!”
他這副痛哭流涕的模樣,簡直與方才在獄中判若兩人,西嶺月很詫異地看向他。裴行立卻明白,楊文懷這是要以情動人,求李純輕判了。
只見他此刻哭得聲淚俱下,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搖頭哭喊著:“都是奴才一時沖動,被魔鬼吞噬了良心!”
“你為何要殺了憐憐?為何這么做?”即便得知愛妃是被楊文懷所殺,李純也沒有大動肝火。也許是紀美人已經死了太久,也許是杜秋娘適時填補了他心中空白,如今的他更想知道因由,而不是大開殺戒。
楊文懷臉上滿是涕淚,他使勁吸了吸鼻子,抽泣著說道:“不敢欺瞞陛下,前年您登基之后,奴才……奴才仗著擁立有功,侵吞了內侍省十萬貫錢,不小心被紀美人發現了……她揚言要向您告發奴才,當時恰逢年底,奴才便哀求她過了上元節再告發,讓您好好過個年,也讓奴才有個和家中交代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