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屋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響,西嶺月長舒一口氣。自打她出宮回府之后,長公主便有意無意提起她的婚事,更數次阻止她和蕭憶單獨見面。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借用除夕喝醉當借口,才掙到這一時片刻的獨處機會。
蕭憶心里也明白,不是萬分緊急之事西嶺月絕不會這么做,忙肅然地問道:“宮里究竟發生了什么?自從你回來之后,我數次見你欲言又止。”
西嶺月卻已沒時間解釋,拽住他的衣袖亟亟說道:“憶哥哥,你快和淄青退婚吧!我幫你!”
蕭憶聞言露出一抹溫情:“你想我退婚?”
西嶺月雙頰一紅,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淄青很危險,李師道他可能有反心,我怕你會被牽連進去。”
“反心?”蕭憶旋即斂去笑容,“你如何得知?圣上說的?”
西嶺月很想把康興殿下的事情全部告訴他,但事關重大,她也只能說得模棱兩可:“是這樣的,《滕王閣序》里的秘密,我們已初步找到了,其中牽涉幾個藩鎮意圖謀反,淄青就在其中。”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還沒有真憑實據。不過李師道與河朔三鎮走得極近,以前又和鎮海交好,心思恐怕不簡單。”
蕭憶聽后眉頭微蹙,倒也沒有太過驚訝,只問:“你認定李司空會反?”
西嶺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不能讓你冒險,讓蕭家冒險。”
蕭憶遂沉默。
西嶺月忙又勸道:“你不是不想成婚嗎?這剛好是個機會。我去找圣上說明內情,此事并不難辦。”
“是不難,”蕭憶抬目看她,“但我若退婚,你當如何?”
西嶺月立刻被噎住了。
蕭憶緊緊追問:“月兒,若我真的退婚,你還愿意嫁我嗎?”
“憶哥哥……”西嶺月咬了咬下唇,頗為艱難地回絕,“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沒可能了。”
“是因為身份的差距,還是你心里有了別人?”他窮追不舍。
西嶺月的雙手死死抓緊被褥,低垂著頭選擇緘默。
“我明白了。”蕭憶了然一笑,一雙俊目漸漸變得黯淡,如同星辰隕落、日月寂滅。
不知從何時起,青梅竹馬的他們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離感,而以前他們明明心意相通,從不遮掩。
“只有淄青嗎?”良久,他才重新問出一個問題。
“啊?”西嶺月反應慢了半拍,不解地抬頭。
“只有淄青有反意?其他地方呢?”蕭憶沉聲解釋,“我是怕父親和錦繡莊重蹈覆轍。”
西嶺月瞬間醒悟:“你說得對,咱們是要提前提防!”
蕭家經營的是蜀錦,家業聚集在蜀中一帶,后來漸漸擴展至整個西南、中南,乃至東南地區。但錦繡莊沒有繼續向北向東發展,一來是江南本就盛產絲綢,二來北方商貿繁盛,絲綢生意競爭激烈,因此蕭家一心一意做起了皇商,漸漸讓錦繡莊聲名鵲起,再以此為招牌遠銷海外、西域,倒是廣受好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