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鏦聞言略一蹙眉,旋即笑回:“既如此,我就不請仇內事去府里做客了,這便走吧?”
“郭駙馬留步,”仇士良微微抬手,仍舊笑著,“陛下只傳召王爺和縣主兩人,還望您見諒。”
西嶺月和李成軒乘坐馬車進入大明宮。這一路上,后者一直面色沉斂,似乎困于某種煩擾,西嶺月詢問過兩次,都沒有得到回答。
到了大明宮外,兩人改換肩輿進宮面圣。讓西嶺月感到奇怪的是,這去往紫宸殿的路上遇到不少小黃門,個個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又或是看著李成軒。
她心中費解,正思忖著原因,一副肩輿已經迎面進入她的視線。肩輿上坐著一位裝束華麗的宮妃,看樣子是剛從紫宸殿面圣出來,與她和李成軒的去向正相反。
西嶺月原本沒有在意,可那宮妃和前方李成軒的肩輿擦肩而過時,兩人竟然對望了一眼。他們似乎是認識,但沒有交流。
這一幕恰好被西嶺月捕捉到,她頓時上了心,待宮妃的肩輿路過身旁時,她特意打量了對方的樣貌,不由脫口驚呼:“婉娘?!”
肩輿里的鄭婉娘身形一滯,立即示意宮人停駐,盈盈地走出來。西嶺月也走下肩輿,匆匆掃了她一眼:“婉娘,怎會是你?你這是……承寵啦?”
鄭婉娘適時垂下頭去,略帶羞澀地回道:“是,讓縣主見笑了。”
西嶺月有些驚訝。猶記得臘月二十四那日,天子在紫宸殿里初見鄭婉娘,并沒有表露要寵幸她的意思,甚至還曾對她冷嘲熱諷。怎么才過了半個月,鄭婉娘便承寵了?莫非是帝王放不下“天子之母”的預言?西嶺月想要詢問,又覺得此事太過私密,不好問出口。
幸而鄭婉娘主動提起:“此事說來還要多謝縣主。您在宮里查紀美人案子的時候,不是讓我去麗正殿找秋娘攀舊嗎?后來秋娘在圣上面前提起此事,說我曾幫過您,圣上才對我另眼相看。”
“原來如此!”西嶺月莞爾,“那也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的福氣。”
“自然要謝您,若非您和郭郡公舉薦我入宮,我也不會有今天。”鄭婉娘適時掩面輕咳一聲,不經意地撩起斗篷一角。
西嶺月立刻發現她的斗篷是上等狐裘,絕不是低品級的妃嬪所用,不禁好奇:“圣上封了你什么品級?”
鄭婉娘謙虛地道:“冊封旨意還未下來,如今我依然是含象殿的宮女。”
對哦,也不知郭貴妃會不會不高興?畢竟鄭婉娘是自己和郭仲霆推舉到宮里的……想到此處,西嶺月打定主意,面圣過后要去一趟含象殿。
此時李成軒也已經走下肩輿,踱步過來。鄭婉娘看到他,身子微微瑟縮一下,好像有些尷尬。
這倒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去年鄭婉娘還想跟著李成軒,這一轉眼就成了他兄長的女人,的確是尷尬。西嶺月連忙開口打圓場:“王爺,婉娘她承寵了啊。”
“恭喜。”李成軒表情淡淡,沒多說一個字。
鄭婉娘似乎也不愿意見到他,迅速結束了這個話題,笑道:“王爺和縣主是要去面圣嗎?不好耽擱太久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