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西嶺月亟亟承認,“十萬火急,福王昨日被圣上下獄了,我想求法師救救他!”
聶隱娘遲疑片刻,終是答應:“師父時日不多,你見她可以,說話要當心。”
西嶺月也沒有別的選擇了,連連點頭,又道:“我不能讓圣上看見我,不會說太久。”
聶隱娘會意,這才引著她前去探望甄羅法師。
數月未見,法師已經臥床不起、形容枯槁。西嶺月看得心酸,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法師,我是月兒,您還記得嗎?”
甄羅法師身子雖差,神志倒還清醒,勉強睜眼看她:“你來了,是不是宮里出事了?”
西嶺月有些不忍,但還是將近日發生的一切如實相告,最后懇求:“法師,求您救救王爺,如今也只有您能救他了!”
甄羅法師聽了前后始末,費力地嘆了口氣:“你當真確定福王他不是武氏遺孤?”
西嶺月連連點頭:“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如此說來,他還是有可疑之處?”甄羅法師聽出她話中的不確定。
西嶺月被噎了一下:“的確有好些線索指向他,但王爺您是見過的,他為了太后能承擔盜竊生辰綱的罪責,至情至孝,絕不可能有反意啊!”
甄羅法師勉力坐起身來,沉思很久,才道:“圣上和福王,
兩人都是我的曾孫,我誰都不偏心。但作為李唐的媳婦,我只能以大局為重。”
以大局為重,這話的意思是……西嶺月頓感心涼:“您要放棄王爺了?”
“不是放棄,是我有心無力了。”甄羅法師只說了這幾句話,精神已經很不濟,“我至多再熬三天,即便皇帝答應我放了福王,在我身后也未必守諾。”
“那怎么辦?”西嶺月已然六神無主。
甄羅法師顫巍巍地捉住她的手,斟酌片刻,才道:“我會對圣上說,臨終之前想見福王一面,你扮成比丘尼過來,見機行事吧。”
事到如今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若能見到李成軒,或許還有一線轉機。西嶺月立即應道:“多謝法師。”
兩人才剛說完話,聶隱娘已經敲門進來:“師父、縣主,皇帝快來了。”
甄羅法師“嗯”了一聲,在兩人的攙扶下重新躺好,示意聶隱娘送西嶺月離開。
臨出門前,西嶺月再三回頭看她,更覺不忍。想起蕭憶高明的醫術,她不禁提議:“法師,我義兄是藥王孫思邈的傳人,不如請他過來看看?”
“不必了。”甄羅法師重新合上雙目,輕輕嘆道,“生死有命,無須強求。”
聶隱娘也低聲說道:“以師父如今的樣子,熬著才是受罪。”
西嶺月便不再多言,隨聶隱娘走到清修苑的后門,作別之前,她又想起一件事來:“法師說她會向圣上提出見見王爺,讓我到時混進來。但我眼下不敢回長公主府,我怕一回去就出不來了。”
聶隱娘蹙眉:“那我如何通知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