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月頓感失望,只得屏退他道:“好吧,這幾日你若想起什么,記得再來告訴我。”
“是是,小的一定。”茶博士點頭哈腰地告退,才剛走到房門口,突然又頓住腳步,轉頭補充,“哦,對了,小的想起來了!他們吃晚飯的時候,說起中午救了一個什么人,好像是個挺俊俏的郎君,那女的一直念念不忘。”
“俊俏的郎君?”這范圍也太寬泛了吧!西嶺月沒有再抱希望,隨口問道,“有提起名字嗎?”
“倒沒有,不過那女的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茶博士遂掐著嗓子,學起空空兒的神態語氣:“想不到他年紀輕輕就做了刺史,還長得這么俊,真不愧是裴家人。”
“你說什么?!”西嶺月猝然失聲。
當日晚,天子將李成軒從大理寺提調出來,命神策軍一路押送至清修苑,去見甄羅法師的臨終一面。
與此同時,聶隱娘也來通義客舍接應西嶺月,帶了一套比丘尼的衣袍。西嶺月換上衣裳隨她趕往清修苑,從后門悄悄溜了進去。
李成軒這一趟出來得極不容易,是由吐突承璀親自押送,五百神策軍里三層外三層將整個清修苑團團包圍。
也不知甄羅法師用了什么法子,西嶺月極其容易就見到了李成軒,在內堂的耳房里,一個神策軍的影子都沒。
聶隱娘提前交代兩人:“你們有話快說,我擔心皇帝會突然過來。”言罷便關上房門離開了。
自宮里傳出不倫謠言過后,兩個人再也沒見過,一轉眼又是一個月的光景。李成軒顯然提前收拾過一番,衣裳是干凈的,頭發也梳攏得一絲不茍,一雙星眸黑亮閃爍,就那般筆直地站在耳房之內,不經意散落一身貴氣。
可西嶺月還是一眼發現他的消瘦與落拓,未語淚先落:“王爺……”
李成軒只是克制地站在原地,眉峰緊鎖:“此事你不該插手。”
“你覺得我會袖手旁觀?”西嶺月緩步走到他身邊,眼中是難以闡述的情感,“不,我做不到。”
聽聞此言,李成軒目中情潮涌動,一忽兒深如幽潭,一忽兒翻如波濤,最終都化為一片沉靜。
是的,她做不到。他是多么了解她,即便只是普通朋友,她都會竭盡全力去營救,何況是他。想到此處,李成軒心頭既苦又甜,再也說不出話來,唯有嘆息。
“王爺,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才能救你?”西嶺月想起他所受的委屈和苦楚,眼淚止不住地簌簌掉落。
李成軒心中一陣疼痛,輕輕為她拭去眼角淚痕。他沒有再勸她收手,也知道她不會收手,沉吟片刻,反問:“難道你就沒想過,或許我真的是康興殿下?”
“不,你不是!”西嶺月斷然否認,“你為圣上做了多少事,為皇太后、為裴將軍……我全都看在眼里!你怎么可能是康興殿下!”
“就算證據確鑿,你也信我?”
“我信!”她堅定不移地回道,“就算全天下都不信你,我也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