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郎?西嶺月對這個稱呼極其敏感:“你叫他‘霆郎’?”
秦瑟恍覺失言,羞澀地低下頭去。
郭仲霆倒是極為坦然:“我們私下獨處時,她一直這樣叫我啊。”
“啊!”西嶺月終于反應過來,“你們……你們兩個……難道說……”她難以置信地指著秦瑟,“可你不是喜歡王爺嗎?怎么會……”
“那是宮里以訛傳訛,我與王爺一直情同兄妹。”秦瑟坦白道。
“天哪,你居然不喜歡王爺,喜歡仲霆哥哥?”
“怎么,我很差嗎?”郭仲霆聞言不悅。
“不不不,我只是……只是……”西嶺月震驚到無話可說。畢竟任哪個姑娘看,李成軒都要好過郭仲霆千百倍。她實在對秦瑟的選擇感到匪夷所思。
“縣主你有所不知,我生于將門世家,八歲父兄戰亡,九歲被太后收為養女,從此入了深宮。”秦瑟輕輕嘆息,“這么多年,我已看夠了宮里的鉤心斗角,畢生所愿就是做個閑人,遠離朝政是非。”她邊說邊看向郭仲霆,主動握住他的手,“霆郎與我也算青梅竹馬,我們是一樣的心思,寧可露拙,絕不爭強。”
寧可露拙,絕不爭強。原來這就是郭仲霆一直不肯出仕的原因。西嶺月細細品味這八個字,再聯想起他的所言所行,終于有所了悟。
難怪李成軒會說,郭仲霆有幾個優點,別人這一輩子都學不會。
的確學不會。世人都習慣由儉入奢,去追逐名利;卻鮮少有人能由奢入儉,淡薄名利。
別人都是故作聰明,唯獨郭仲霆是假裝糊涂。
“仲霆哥哥,以前我低看你了。”西嶺月簡直對他刮目相看。
郭仲霆齜牙咧嘴地笑著:“哎呀,能得月兒一句夸贊,我可是想都沒想過。”
秦瑟亦是笑靨如花,不見方才的羞澀:“女子都愛夫君英武顯赫,我獨愛霆郎大智若愚。”
“女子都愛男人功成名就,唯有淑真知我甚深。”郭仲霆深情回望。
兩人旁若無人地對視,目光如此認真如此熾熱,令西嶺月萬分羨慕,亦萬分感嘆。
千萬人里,只此一人,彼此欣賞,是知己也是愛人。
她由衷地為他們感到開心,再聯想起從前長公主對秦瑟的態度,又是一陣擔憂:“此事父親母親知道嗎?”
“知道啊!不過事情有些難辦。”郭仲霆聳了聳肩,“你也知道,皇太后想讓淑真嫁給福王舅舅,這宮里頭都傳遍了。后來我倆的事被母親發現,她便覺得淑真不守婦道,死活不肯同意。”
原來這就是長公主對秦瑟冷淡的原因!西嶺月笑自己太過單純,竟一直以為是皇太后寵信秦瑟,長公主心里不舒服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她為兩人的將來感到擔憂。
“還能怎么辦?耗著唄!反正我是非她不娶,她也非我不嫁。”郭仲霆竟絲毫沒有擔憂之色,仿佛篤定了他最終會得償所愿。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快回避吧。”秦瑟見他說個沒完,終于打斷道。
“還叫什么‘縣主’,以后她叫你‘嫂子’,你隨我喊她‘月兒妹妹’!”郭仲霆出口調侃。
秦瑟嬌羞不已,輕斥他:“都什么時候了,還不分輕重,口不擇言!”
郭仲霆這才想起今晚的頭等大事,連忙開口叮囑:“那你們趕緊換衣裳,我在外頭等著,換好了叫我。”言罷便悄悄開門走出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