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月隔著神道望著他翻卷的衣袍,驀然想到——曼珠沙華,又叫彼岸花!而無字碑的“彼岸”,不正是對面那座述圣紀碑?
她心中一動,立即跑向對面的碑亭,仰頭打量述圣紀碑。不同于無字碑是用一整塊石頭所建,高宗的述圣紀碑是用了七塊石頭,從上至下依次是:一塊碑頂、五節碑身、一塊碑座!正好與無字碑上的七朵曼珠沙華相對應!
西嶺月大喜,忙拽著蕭憶說道:“憶哥哥我想到了!無字碑上的曼珠沙華,并不是指栽種的花草,而是這座述圣紀碑!”
“是嗎?”蕭憶表情淡淡。
“是啊,曼珠沙華又叫彼岸花,象征天相、星宿、思念和愛情!天相、星宿代表天子,思念和愛情自然是武后的心意嘛!無字碑的彼岸,不就是這里嘛!
”西嶺月言罷便亟亟催促他,“快,快找找有沒有和《滕王閣序》相關的線索!”
“好。”蕭憶口中應著,人卻沒動,不知是在想什么出了神。
西嶺月卻已開始打量這座述圣紀碑。它是武后為高宗歌功頌德而立,開創了帝王身后立功德碑的先例,碑身上刻的是武后親撰、中宗親書的功德文,記載了高宗一生的功績,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別的暗示。
但西嶺月并不氣餒。若說在李成軒提出乾陵時,她還對這個地點存疑,那么在看到彼岸花和無字碑首的龍紋之后,她已經確定這就是通天手杖所指向的地點了。
而這兩座石碑也很有意思,東西相對,恰為一雙,規格卻不一樣。若論碑身大小,高宗的述圣紀碑遠不如武后的無字碑大;但若論碑亭,高宗的要比武后的高出近一倍。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武后把自己的無字碑建得那么高,為何把碑亭建得很低?她究竟是想凌駕于高宗之上,還是甘愿屈居他之下?
西嶺月感到很費解,轉而開始打量兩座碑亭,驀然發現還有許多不尋常:一般的碑亭都是四角,以攢尖頂居多,偶爾也能見到重檐頂。好比對面武后的無字碑,碑亭就是四角攢尖頂。
而護衛述圣紀碑的這座碑亭,構造過于繁復,不僅屋頂是八角飛檐,還是三層格局,旁邊有樓梯能直通樓上。
確切地說,這已經不是一座碑亭,而是樓閣。
等等,樓閣?
她腦海之中忽地閃過《滕王閣序》結尾的四韻詩: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憶哥哥,”她不自覺地拽了拽蕭憶的手臂,指著屋檐,“這座碑亭是不是更像一座樓閣?”
蕭憶仰首環視一周,緩緩點頭:“是。”
而樓閣里的述圣紀碑正是象征著高宗,高宗也就是帝子!
閣中帝子今何在?西嶺月豁然開朗,轉身跑向樓梯處,直上二層!
到了二層她才發現,第三層是暗閣,樓梯不通,需要梯子接引才能上去,這更像是一種暗示!
“憶哥哥你快上來,肩膀再借我踩一下!”西嶺月朝著樓梯下喊道。
蕭憶應聲上樓,走到三層暗格入口下,像方才一樣將她托舉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