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聯起一切前因后果,西嶺月心中越發清明,忙對裴行立說道:“裴將軍,你趕快拿著這絹帛去見圣上,洗清王爺的罪名。”
“那你怎么辦?”裴行立憂心提醒,“你難道沒想過,你義兄的身份已經暴露,此事定會牽連你,乃至整個郭家?”
牽連自己?西嶺月恍然發覺這個難題,竟有片刻的茫然:“我……我沒想過。我不知道……”
不把絹帛交給天子,李成軒就要承擔所有罪責,必死無疑;可若把絹帛交出去,蕭憶就會暴露,她身為義妹必定成為眾矢之的,甚至會連累整個郭家;
即便圣上英明,不懷疑她和郭家,那么蕭家呢?錦繡莊呢?她真能眼睜睜看著相處了十八年的義父義兄就此喪命嗎?她真能舍棄傾注數年心血的錦繡莊嗎?她真能割舍養育她長大成人的親情和恩情嗎?
西嶺月捫心自問,沒有答案。
她甚至都來不及追問蕭憶,問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問他是不是受了脅迫。
事實上她也很難相信,蕭致武和蕭憶會是心機深沉的康興殿下、滕王閣主。
西嶺月越想越覺得六神無主、慌亂失措,此刻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裴行立一把握住她的手:“你先冷靜,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走一步說一步吧。”
他說著就要起身去牽馬,西嶺月卻已在瞬間想通,將那絹帛塞到他懷中:“裴將軍,這東西先交給你保管,如何處置回城再說。你趕緊走吧!”
“那你呢?不隨我一起?”裴行立深感疑惑。
“我要先去一個地方。”
“去哪里?”
“開遠門外西五十里的平寧莊,精精兒和空空兒被困在那兒。”
裴行立沒有多問一句,顯然他已猜到了整個前因后果。他雖然與那對師兄妹只有一面之緣,但也不相信他們會如此蠢鈍地逃獄,連累李成軒不說,還會一輩子頂著通緝犯的罪名,無罪也變有罪了。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隨你一起。”裴行立忙道。
“不行,”西嶺月不假思索地拒絕,“憶哥哥發現我騙了他,一定會到平寧莊找我。你若和我一起,萬一出了意外,這秘密就再也沒人知道了!你趕緊帶著絹帛回城去吧!”
聞言,裴行立再一次沉默,他舉目東望長安,神色復雜,良久才道:“今夜長安城會很亂,不回去也好。況且,精精兒和空空兒救過我的命,我絕不能袖手旁觀。”
一個時辰后,長安城開遠門外西五十里,平寧莊。
正值丑時,夜色深沉,莊子里除了風聲沒有絲毫動靜,冷寂得令人心慌。
西嶺月和裴行立將馬匹拴在莊外,悄無聲息地走向莊口西側第三戶人家——是一個很簡陋的院子,四面壘著半人高的土墻,院門倒是新做的,還貼著新的門神和桃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