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月看得眼眸赤紅,幾乎發了狂一樣朝外大喊:“把他們放下來,快放下來!”
此時裴行立已經制住了朱叔,匕首牢牢貼在他的脖子上。朱源霖見狀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得跨進里屋,掏出鑰匙,打開鐵鏈的機關。
“撲通”兩聲接連傳來,精精兒和空空兒先后倒下,像是兩件破舊的衣裳被人狠心丟棄,軟綿無力地墜落在地。
“精大哥,空姐姐!”西嶺月霎時崩潰大哭,站在兩人中間,竟不知要先救哪一個。
西南角的精精兒抬頭看了她一眼,吃力地指向對角的空空兒,她這才回神,連忙跑了過去。然而面對渾身血跡、滿身傷痕的空空兒,她竟不敢伸手觸碰,唯恐會碰到傷口。
她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憤怒到無以復加,瘋狂地朝朱叔父子大喊:“誰讓你們干的?是誰?誰?!”
朱叔脖子上橫著匕首,無法開口;朱源霖便低聲回道:“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他們武功太高了,我和我爹不是對手。”
“卑鄙!無恥!”西嶺月口中痛斥,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顆顆落在空空兒的臉頰之上。
空空兒似有所感,微微地睜開雙眼,斷續開口:“你……來了,縣主。”
“是,我來了,空姐姐,我來救你了!”西嶺月跪在她身邊,用衣袖擦去她臉上的血污,狠狠抽泣,“我們這就走,我這就帶你走。”
“我師兄……”空空兒掙扎著想要起身,可琵琶骨里還穿著鐵鉤,她稍一用力,那鉆心的疼痛又侵入全身,她痛苦地呻吟出來。
對面的精精兒立刻抬頭,費盡全力喊道:“師妹!”
西嶺月也忙對她說:“精大哥也在呢,我們一起走。”
“好。”空空兒用盡渾身力氣展開一絲微笑,竟還有幾分得意,“他們讓我們……出賣王爺……我們……沒有。”
西嶺月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是王爺最好的朋友,絕不可能出賣他。”
“嗯。”空空兒抿唇再次微笑,渾身卻猛地一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剎那緊縮。她一把抓住西嶺月的衣袖,急切張口,“你義兄……他……他出賣……”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西嶺月更覺愧疚,“是我害了你們,都是我的錯。”
空空兒露出一個安撫的眼神,氣息卻漸漸變得微弱,渾身更打起了哆嗦:“我好冷……我怎么……突然好冷。”
她抬起右手,朝著西南角的方向伸去,口中拼力喊著:“師兄,師兄……我要見師兄……”
對角的精精兒聽到呼喊,原本已經無力的雙臂倏然撐起,竟不顧琵琶骨里的鐵鉤,一步一步朝空空兒爬來。他忍受著鉆心刺骨的疼痛,竟不敢開口回應一個字,生怕這一出口就是痛苦的呻吟,反而讓空空兒更加擔心。
他唯有咬緊牙關緩慢地趴行,整個額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在血污的襯托下更加觸目驚心!而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卻緊緊盯著空空兒,一眨不眨,目光執著。
可這僅僅十幾步卻像是天涯海角般遙遠,他爬得艱難無比,身下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依舊沒有爬到空空兒身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