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道一聲糟糕,以為自己中了毒飛鏢,哪知“咣當”一聲,那暗器竟然落了地,他定睛一看,只是一塊飛石而已!
再抬頭時,蕭憶已經穩穩站定,立在了窗邊。
屋內霎時形成三方格局:西嶺月和兩具尸體在東北角,裴行立獨自站在東南角,蕭憶等三人站在西面正中。
一向芝蘭玉樹的蕭憶此刻顯得有些狼狽。今夜他一路引開乾陵守衛,以一敵百,暗器耗盡,手臂上中了兩刀,衣袍下擺撕裂,還被迫穿越火場。雖無燒傷,但人已被熏得滿面烏黑、嗓子生疼。
等他好不容易脫開身時,又發現西嶺月給他的木盒之中空空如也。他這才醒悟上了當,于是連夜趕來平寧莊,試圖再次攔住西嶺月。
然而此時此刻,當他看到精精兒師兄妹的尸體之后,他終于接受了一個他一直不愿意承認的事實——他的月兒再也不會回到他身邊了。
“月兒,”他面色蒼白地開口,“你騙了我。”
西嶺月擦去頰邊淚痕:“彼此彼此。”她邊說邊指著地上的兩具尸體,冷冷質問,“他們和你有什么仇怨,你竟下此狠手!”
蕭憶也不瞞她,如實回道:“我劫獄時,他們看到了我的臉。”
西嶺月被這個荒謬的理由所驚,憤恨斥責:“你先是劫持精精兒他們,告發王爺私藏通天手杖;再去劫獄,讓圣上遷怒王爺;如今又逼他們污蔑王爺,逼迫不成就殺人滅口!蕭憶,你真是好手段!”她從沒有這般連名帶姓喚過他,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蕭憶也不辯解,只道:“不管你信不信,一切都非我所愿。”他緩慢地朝西嶺月伸手,“月兒,把盒子里的東西給我,隨我離開。”
西嶺月后退一步,搖了搖頭,想哭卻再也哭不出來:“你給我一雙死人,還有臉問我要東西?”
蕭憶俊目微瞇,抬手一指裴行立:“你若不給,他就得死。”
“你敢!”西嶺月一步跨過空空兒的尸身,迅速擋在裴行立身前。
蕭憶見狀,目光更添幾分狠厲:“你以為你能擋得住我?”
西嶺月沒再作聲,只是迅速掏出匕首,雙手握緊,指向對方。
“你要殺我?”蕭憶的視線落在匕首之上,神情傷痛,“方才在乾陵,若不是為了救你,我何至于暴露我自己!我替你引開追兵,險些葬身火海……而如今,你要為了他殺我?!”
他每說一個字,西嶺月便動搖一分,腦海中剎那閃現過去十八年的點點滴滴。他的關懷,他的呵護,他的寵溺……此刻都像是洶涌襲來的波濤,將要把她淹沒。
她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喉頭哽咽地發問:“為什么你和義父要騙我?你們騙了我十八年!”
蕭憶似有什么難言之隱:“月兒,我從不想騙你,我真的……只想當一名醫者。”
“少主!”朱叔突然在此時開口,“眼下您可不能兒女情長,否則殿下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是啊少主,”朱源霖也從旁勸道,“為了殿下,您快殺了這男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