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仲霆見西嶺月一直沒注意他的話,只得再次重復:“月兒,我們已經想好了,就按聶隱娘的意思,讓你和王爺去魏博躲一躲。”
“為什么要走?”西嶺月很是不解,“我已經找到證據了,只要交給圣上,王爺的嫌疑就能洗清了。”
“沒那么容易。”郭仲霆指著她手中的絹帛,“一條絹帛指向一個南浦郡,這么遠,一來一回就得三四個月。就算圣上派人去南浦郡調查,少則四個月,多則一年兩年,難道讓王爺一直關在大理寺等著?萬一蕭憶還有后手,又弄出個什么風波污蔑王爺,他豈不是必死無疑?”郭仲霆反問。
“還有你,這期間也會很危險。就算蕭憶不殺你,他的黨羽難保不會。”裴行立加以補充。
就連秦瑟也在旁問道:“你想好怎么對圣上說了嗎?真的要把你義父義兄全部供出來?”
面對三人的問話,西嶺月只感到一陣頭痛,心煩意亂地道:“我……我不知道,我還沒想好。”
“你總不能留在長安慢慢想。”秦瑟一語點醒她。
屋內幾人都是憂心忡忡。
沉默良久,郭仲霆又繼續提點:“月兒,咱們這位皇帝舅舅本就多疑,就算你能大義滅親,他也未必全都相信。你想想,倘若你義父真是康興殿下,你義兄就是滕王閣主,圣上會怎么想你?你可是丟了十八年哪,你的身世立刻會被揪出來!”
“我的身世……”西嶺月終于明白了他話中之意,臉色瞬間煞白。
是啊,既然使毒飛鏢的人就是蕭憶,那就可以肯定,在洛陽香山寺發生的一切,全部都是蕭憶布下的局。他刻意讓飛鏢射穿劉掌柜的咽喉,射向她的肩頭,再及時出現替她解毒治傷。郭仲霆也就順勢發現了她的胎記,懷疑她是丟失多年的親妹妹,主張將她帶回長安。再經過她義父蕭致武的一番確認,最終讓她順利地回到郭家,認祖歸宗。
細想起來,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陰謀!或許蕭家父子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或許當年她就是被他們偷走的!而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促成十八年后的相認,好讓蕭家一步一步地接近郭家,接近長公主!
若不是她及時發現這一切,后果會怎樣?
她會成為蕭家父子的棋子,借用郭家的勢力去幫蕭家辦事……甚至會讓長公主夫婦在不知不覺中淪陷,就像楊文懷一樣,先由一件小事開始,一步步走向背叛朝廷、背叛大唐的深淵!
西嶺月不敢再想下去,僅僅是一件事已足夠讓她心驚:“錦繡莊……前年劉辟造反,錦繡莊受到牽連,看來并不是冤枉的!”
“可是父親母親卻求到了圣上面前,還暗中動用郭家的勢力,幫你義父重新起勢,甚至借了錢財給他周轉。”郭仲霆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這件事看起來不大,細細想來卻令人腦后一涼。若是蕭家打著郭家的旗號去收攏人心,或者暗中布下什么局,郭家怎么說得清?還有借出去的那些錢財,都會成為武周復辟的經費!這可是實打實的證據,指證郭家就是康興殿下的幫兇!
而這一切都是緣于她,緣于她這個失散多年的女兒!西嶺月頓時一個踉蹌,站立不穩。
“如今你可知道你為何不能回長安了?”郭仲霆接過她手中的絹帛,神情嚴肅,“從某個方面來看,你比王爺的處境更危險。你若留下,父親母親恐怕都保不住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