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裴行立也勸她:“你一個人在外漂泊,誰能放心?”
然而無論眾人如何勸說,她都打定主意要自己走,毫無動搖。
最終還是李成軒開口,鄭重問道:“西嶺,昨日你去乾陵尋找線索,我有阻止過你嗎?”
西嶺月抿了抿唇:“沒有。”
“那你也不要勸我了。”
他說話的時候,氣息沉穩,目光灼灼,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氣度。西嶺月望著這樣一張臉,魂為之銷,魄為之奪,再也說不出一個“不”字。又或許,她從不曾真正地想要拒絕,她無法拒絕。
在這異常孤獨的時刻,有個人愿意陪你顛沛流離,又是何等慰藉!
“好。”她終于敗下陣來,輕輕點頭,“我們一起走。”
李成軒綻開一絲俊笑,給予了她無限信心與希望。
眾人也都長舒一口氣,唯有裴行立表情復雜,澀然苦笑。
西嶺月沒有發現,另一個擔憂浮上她心頭:“我們真要去魏博嗎?我聽父親說過,河朔三鎮已割據多年,我們這一去,豈不是要讓圣上坐實你和魏博聯姻的事?他會對你更有芥蒂的。”
“那你們能去哪兒?”郭仲霆立即插話,“李锜伏誅之后,各地藩鎮紛紛歸降,表面上都已效忠朝廷,武氏遺孤的爪牙就藏在其中。你們只要逃出去,不是被圣上抓住,就是被武氏遺孤抓住,難道要跑去吐蕃、回紇?那更是通敵叛國。”
“只有河朔三鎮割據自立,且魏博節度使有意和王爺聯姻,至少證明他還沒有歸附武氏遺孤。如今想來,這應該是最安全的去處。”裴行立和郭仲霆的想法一樣。
“可萬一他已經歸附了呢?”西嶺月還是不大安心,“也許這就是他的計謀,想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不大可能。”李成軒沉著分析,“河朔三鎮割據多年,早已形同‘國中之國’。他歸附武氏遺孤有什么好處?不過是另一種臣屬關系。沒有足夠的利益,他不會輕易答應,眼下至多是在觀望。”
“事不宜遲,你們趕緊走吧。”郭仲霆見天色大明,忍不住開口催促,“我和淑真也會假裝逃往西川,牽引部分兵力。”
阿丹去南浦,聶隱娘和阿翠去淄青,郭仲霆和秦瑟去西川。不得不說這三條路線實在是找得太精準,足以混淆視聽。
可也太危險了。西嶺月為幾人感到擔心,話還未出口,郭仲霆已讀懂她的意思,再行安慰:“你放心,阿翠、阿丹沒有一起出逃,就不會引人注意。聶隱娘武藝高強,也足以保護阿翠。還有我和淑真,逃到半路就會返回長安,不會驚動官兵。”
“只要這三條路線不封鎖,每日來往的百姓就會源源不斷,他們根本查不過來。”久未開口的秦瑟也分析道。
“可是咱們府里一夜之間走了這么多人,圣上又不傻,豈會看不出來?”西嶺月道出顧慮,“我只怕父親母親要為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