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軒故作猶豫:“如今我身份尷尬,怕是幫不上忙。”
田季安立即表態:“無妨,只要查清此事,本官一定向圣上請奏,還王爺一個清白。”
李成軒聞言思索片刻,又道:“但西嶺這副樣子……我實在放心不下。再者今日天色已晚,田仆射若不介意,我想先帶她回去休息,明日再來府上。”
“也好,”田季安沒有反對,想了想說道,“細算時日,隱娘也快回來了。她那里地方小,你們索性收拾了行囊,搬到我府里住下吧。”
“卻之不恭。”李成軒言行自然,與田氏兄妹一一道別。
雙方約定后日一早搬去節度使府,田季安遂派人護送他們回去。
待返回聶隱娘的住所之后,李成軒迅速拉過西嶺月走進內房,神色肅然地說道:“西嶺,快去收拾行李,明日城門一開,我們立刻離開。”
這一日間,西嶺月受到的沖擊太大,此刻已是身心俱疲,她懵懵懂懂地問:“為什么……要離開?”
李成軒眉頭緊蹙:“事到如今已很明顯,李忘真才是我皇姐的女兒,你不是。蕭家當年把女嬰偷出來,寄養在李師道家,十八年后再讓你冒名頂替,所謀甚大。我猜李師道是聽說你我逃出了長安,怕此事暴露,才送李忘真來魏博避禍,不料弄巧成拙。”
西嶺月聽了這番分析,心中也漸漸清明。是啊,李成軒曾與魏博聯姻未遂,更因此惹怒了圣上,按理說他不應該逃來魏博,因為這會加劇天子的怒意。何況當時郭仲霆與聶隱娘、阿丹兵分三路引開追兵,也混淆了視聽。
李師道怕是萬萬沒想到他們會來魏博,因此才會將李忘真送過來,名為散心,實則是想要避開她身份暴露的風險。
可偏偏她和李成軒反其道而行之,不僅來到魏博,更巧遇李忘真,還將長安發生的一切事情如實相告。李忘真如此聰穎,恐怕已經猜到了自己是李師道和蕭家父子的棋子,當日才會突發心悸之癥,又在田忘言面前垂淚不語。
想來她也是掙扎良久,才會定下昨日之約。又或許她已經發現了身世的真相,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李師道得知一切,遂通過她的婢女演了一出攔路劫持的把戲。
想起李忘真臨死前那一幕,西嶺月再一次哽咽,痛苦自責:“她本來不用死的……我知道,李師道只想毀去她的胎記……是我……都是因為我,她才會死,才會死!”
幸好李成軒尚且冷靜,忙握住她的一只手臂,出言提醒:“西嶺,如今不是你軟弱的時候,李忘真的肩傷太明顯,田季安遲早會發現另有隱情,我們要趕在這之前盡快離開!”
“離開?”西嶺月茫然地望著他,“為什么要離開?田季安不是保持中立嗎?他既不效忠朝廷,也沒投靠武氏……沒投靠我義父。”
“奇貨可居,你明白嗎?”李成軒沉聲分析,“試想,你若真是康興殿下,就會成為制衡皇兄和你義父的關鍵。田季安一旦捉住了你,進可與朝廷拉攏關系,退可與蕭家沆瀣一氣……更甚至,挾持你號令武氏族人,徹底自立。”他說著已露出濃濃的憂色,“魏博鎮羽翼已豐,從某種程度上看,田季安比蕭家父子更危險。西嶺,這已不是你個人的安危,他一旦挾持了你,大唐危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