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們不是。”西嶺月望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道,“你們要的是權勢、野心,我要的始終是一個家。就像當初我離開西川,只是為了你和義父。但你們卻并不是為了我。”西嶺月強忍憤怒,“利用我也就罷了,你們還殺了精大哥和空姐姐……我絕不能原諒!”
早在平寧莊外那一晚,蕭憶已經猜到了這個結局,不禁緩緩合上眼眸:“我自小受的教導就是忠于武家,忠于康興殿下。如今你卻對我說你不會原諒我了……”
他說著又緩緩睜開雙眼:“你可曾想過,你和李成軒會是什么結果?他能為你放棄王爺之位?還是你要為了他,放棄你身上的責任,放棄你的血脈身份?那我們怎么辦?整個武寧縣怎么辦?他們可是世代忠于武家的暗衛,在這里等了你近百年!”
“他們等的不是我,只是這個姓氏。”西嶺月的頭腦十分清醒,“武后去世已有百年,太平公主也死了九十幾年,這一脈秘密繁衍,難道只剩我一個?我就沒有兄弟姐妹?”
“曾經有一個,但夭折了。”蕭憶也不瞞她,“當年玄宗賜死太平公主一家,她的小兒媳已有身孕,便在暗衛的保護下逃了出來,生下一個男嬰。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這一脈子息都很單薄,而且男子都遺傳了李唐的風癥,壽數不長。到了你這一代已再無男丁,只你一人。”
“父親說武周本就是女主當政,太平公主也是女嗣,這是蒼天要讓復辟大業落在你身上。”蕭憶試圖讓她理解,“我們蕭家世代守護的都是男嗣,到了你這一代血脈算是徹底斷了,因此父親才想讓你嫁給我,保證皇權不會旁落他人。”
“你不必為他辯解,”西嶺月慢慢背過身去,看向那一塊巨大的冰冷的石門,“百年過去了,大唐歷經安史之亂、涇原兵變、藩鎮割據、吐蕃入侵……哪一朝不是千瘡百孔?武氏若能復辟成功早就行動了,如今天下太平,這個秘密又已暴露,反而是最壞的時機。”
“我們可以先取西川、荊南,再徐徐圖之。”蕭憶繼續勸說,“我們策劃了近百年,已經有了最好的……”
“你想讓我學河朔三鎮,割地自立?”西嶺月轉過身看向他,背脊挺得筆直,“那還叫什么復辟,史書里我只會遺臭萬年,成為分裂大唐、破壞一統的亂臣賊子,就像安祿山、史思明。”
蕭憶竟被駁得啞口無言。
“憶哥哥,放棄吧。”西嶺月誠懇地勸道,“以你的才能,何必要把精力浪費在這不切實際的事情上,你去出仕、去經商、去行醫,不管你做什么,都會成為一方翹楚的。”
“那你會陪著我嗎?”蕭憶卑微地問。
這次輪到西嶺月啞口無言,只有兩個字:“抱歉。”
“若是精精兒和空空兒沒死,你會改變主意嗎?”他目露一絲奢望。
“不會。”她不假思索地回絕。
蕭憶笑了,笑得如此不甘:“月兒,我從沒變過心,是你變了,是你背叛了我們的感情。”
是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她先變了心。可當時他已經有了李忘真,她還能做什么?她不是沒有爭取過,可鎮海一行她失敗了。
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吧,西嶺月心中不勝唏噓,更覺不忍。雖然蕭憶騙了她,害了許多人,可他們畢竟是青梅竹馬,十八年的感情不是輕易能夠割舍的。
“憶哥哥,回頭吧。”她再一次勸道。
然而蕭憶此刻已經陷入魔障,一心怨恨著她的變心:“月兒,你到底喜歡李成軒什么?你告訴我,我也可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