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可惜。”李成軒卻是搖頭輕嘆,又問,“那王子安的死因呢?也是武后所為?”
“不,則天皇后還未動手,他便在返程途中死于南海,是個意外。”蕭致武再度笑道,“真乃天意。”
確實是天意。畢竟武后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開辟武周王朝做了女帝。倘若當年王勃能及時上達天聽,歷史的結局是否會就此改變?
不,不會。以當時高宗對武后的寵信而言,他大約只會一笑了之,根本不會相信。這才是天意。無論當年內情如何,都改寫不了史書的結局。
李成軒萬分感慨之余,不忘細算眼下的時辰,正打算再尋個話題拖延下去,卻見蕭致武已緩步走到石墻邊,于幽暗中不知碰到了什么機關。
剎那間,四周墻壁突然露出二十個小孔,每個小孔中伸出一盞銅質宮燈,不點而亮。
李成軒這才發現,這四面石壁上分別掛著工筆人物肖像畫:北、南、東三面墻上掛的都是男子肖像,只有西面墻上掛的是名女子。四幅畫像下都寫著一個名字和生辰年份,而這四人無一例外都姓“武”。
“這是歷代‘康興殿下’的畫像?”李成軒主動問道。
“不錯。”蕭致武緩步走到西面墻下,指著那唯一一幅女子畫像,說道,“我蕭家世代效忠則天女帝,奉命守護康興殿下,迄今為止已是第四代。”
李成軒順著他的示意看去,毫無疑問,那唯一的女子畫像畫的就是西嶺月。畫匠畫得很傳神,她靈動的眼眸、如花的笑靨都躍然紙上,只是面貌尚且稚嫩,看起來至多十六七歲。
而在她的畫像下面,以楷書寫著一個名字:武繼月,生辰也不是貞元五年七月初七,而是當年八月初一。
李成軒默默記下,念了一遍:“繼月?可有說法?”
“先太平公主閨名‘令月’,殿下是其唯一的女后嗣,故名‘繼月’。”
“原來如此。”李成軒對西嶺月的一切都很有興趣,又問,“那‘西嶺月’之名,因何由來?”
“不怕王爺笑話,只因殿下的畫像要掛在西墻,此處又在太平山中,老朽便隨意取了‘西’‘嶺’二字。”
“倒也巧妙。”李成軒隨口笑回。
蕭致武很驕傲:“老朽知道王爺眼高于頂,尋常閨秀根本入不了眼。殿下也算老朽撫養長大,她能得您青眼,老朽與有榮焉。”
李成軒但笑不語,靜等下文。
果然,蕭致武終于說到正題:“王爺是李唐皇嗣,太后嫡出,若論出身,我家殿下與王爺是門當戶對。”
“我只是個通緝犯。”李成軒不動聲色,“況且,我也并不看重門第。”
蕭致武被他駁了一次,也不生氣,只問:“難道王爺就沒想過,與我家殿下光明正大地成婚?”
李成軒不禁嗤笑:“哦?她做女帝,我做帝夫?”
“只要王爺愿意。”蕭致武竟然真有此意,“世人眼光淺顯,以為女子只能屈居后宮。當年則天女帝開創新局,堪稱史書上一大光輝絕筆,只可惜世人愚昧,bi得她還政李唐。但老朽知道,王爺您絕不是淺薄之人,這帝夫之位形同無冕之皇,王爺做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