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憶和李成軒同時喝止,眾人見狀亦是齊齊驚呼,然而都離她太遠了!
“嗤——”刀尖刺入肉體的聲音短促響起,西嶺月卻撞在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之中。
她愣怔一瞬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去,竟是蕭憶擋在了她的身前,死死抱住了她。
鋒利的刀刃穿過他的后腰,從腹部露出刀尖,鮮血順勢而流,頃刻間已染紅他雪白的衣袍。
“憶哥哥!”西嶺月失聲喊道,奈何雙手被縛于身后,無法托住他的身軀。
“快解開繩子,快幫我解開!”她急切地朝朱叔大喊。
朱叔情急之下只能照辦,她這才抱住蕭憶的身軀,淚水奪眶而出。
蕭致武也難以置信地看著愛子,失態地大喊:“憶兒!”他想去拔出刀刃,卻知不能,連忙對朱源霖喝道,“快,快去找孫神醫!快去找他!”
孫神醫即蕭憶的師父,“藥王”孫思邈的第六代傳人,眼下就隱居在武寧縣。
朱源霖領命拔腿就跑,劈手搶過一匹戰馬,沿著蜿蜒的山路往山腳下疾馳而去。
奈何前方就是武元衡的大軍,數萬人形成一道人肉屏障,死死擋住了進城的去路!
“給他讓路吧!”郭仲霆在此時說道,武元衡沉吟片刻,抬手示意大軍讓開一條道路。
朱源霖來不及回頭看上一眼,連忙策馬狂奔起來,在大軍的縫隙之中留下一地揚塵。
這一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導致雙方都愣在了當場,不知該如何是好。夜幕就在此刻倏爾降臨,像是一種暗示,暗示著那個復雜、矛盾、悲憫而又狠絕的男人的生命在慢慢消逝。
“憶哥哥,你為何要這么做?”西嶺月極力避開他后腰的傷口,將他抱在懷中。
蕭憶伸出一只手,接住了她滾滾掉落的淚珠,嘴唇輕顫:“你不能死……我不舍得。”
西嶺月別過頭去,心中劇痛,抽噎著竟至說不出話來。蕭憶半躺在她懷里,腰間傷口痛到麻木。
“別哭,”他強撐著意志扯開一絲俊笑,抬手試圖為她擦淚,“我是醫者,我死不了。”
西嶺月連連點頭:“是,你死不了的,孫神醫就快來了!”
“是嗎?”蕭憶想要合上雙目。
“別睡!”西嶺月拍打著他的臉龐,望著他漸漸失去血色的唇,狠狠威脅,“你不能睡!我還沒有原諒你,你怎么能睡!”
這一句話像是提醒了蕭憶,他又艱難地睜開雙目:“你不會原諒我了……我知道。”
“只要你活下去,我就原諒你!”西嶺月的視線已被淚水模糊,根本無法看清他的反應,只能憑感覺想象著,“你要是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死了也絕不會再見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