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聽后頗感猶豫:“可是當初朕將他下了大獄,剝了封號,朝內盡人皆知,如今再讓朕改口……”
“圣上糊涂了,這都是您和福王的苦肉計啊,是演給蕭家父子看的!”武元衡故意曲解道,“您不是與福王商量好的嗎?讓他假意投誠,潛伏敵營,與您里應外合啊!”
李純聞言眼前一亮。
武元衡繼續說道:“如今既已討逆成功,福王自然該平反昭雪,因功加封上柱國大將軍也是理所應當啊。”
“不錯!老師說得沒錯!朕正是此意!”李純猛然醒悟,激動地起身,走下丹墀來回踱步,“朕不僅要加封他為上柱國大將軍,還要賜他金銀珠寶,讓他迎佛骨入京!還有,以前欺辱他的幾個宗室,朕都要加以嚴懲!”
“呃……這倒不必,”武元衡聽得直冒汗,忙又勸阻,“您稍加恩寵即可,太過反而是替福王招難。捧殺捧殺,捧即是殺。”
這番話李純倒是信服,可單單對李成軒加封上柱國,根本無法表達他滿心的愧疚,天子不禁煩躁起來。
武元衡深知圣心,遂再次提議:“圣上,您平反也好,加封也罷,恐怕都不及一件事能讓福王開心。”
“你是說……月兒?”李純已經想到了,卻躊躇起來。
倘若西嶺月只是個普通民女,甚至她就是長公主之女,李純都能想法子讓她改換身份,嫁給李成軒做福王妃。可偏偏她是武氏遺孤,康興殿下!這身份實在太敏感,即便他心有愧疚,也不敢輕易許諾李成軒此事。
到底還是武元衡旁觀者清,笑道:“圣上又糊涂了,正因西嶺娘子是康興殿下,您才該讓她嫁給福王。”
“哦?此話何解?”天子不明就里。
“昔日高祖滅隋立國,太宗尚為秦王,高祖便將隋煬帝之女賜給太宗做側妃。還有高宗伐滅高句麗,也納了宗室之女,這些您都忘了?”
李純恍然大悟。
太宗納楊妃,高宗納高句麗王女,這些聯姻之舉都是兩個政權的jiāo融,以示天子對消亡政權的安撫、重視。他若是將武氏遺孤賜婚于同胞親弟,不正是展示了他身為天子的寬宏大度?還能在武氏一族中樹立威信,更有利于招安武寧縣暗衛和蕭家父子的余黨,又能遂了李成軒的心愿,一舉數得!
武元衡見天子想明白了,也是心頭一松:“以微臣看,您不僅要賜婚,還要昭告天下西嶺娘子的身份,封她為郡主。當年睿宗與太平公主兄妹情深,您與西嶺娘子身為兩位的后人,更該親近才是。”
“老師說得有理!”李純瞬間感到心頭暢快。
然而武元衡話還沒說完,又上前一步,對李純附耳輕道:“如此一來,您對福王也該徹底放心了。大唐的子民,是絕不容許再出一個姓武的皇后。”
是啊,大唐絕對不會再有姓武的皇后了。對于這一點李純心中了然。
想當年玄宗寵愛武惠妃,多次想立她為皇后,均因朝臣反對而作罷。歸根究底,正是因為她姓“武”,而大唐歷經武后改周,又有韋后、安樂公主、太平公主效仿作亂,女禍風行。因此,武姓之女是絕不可能再做皇后了,上到宗室朝臣,下到平民百姓,都不會容許此事再度發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