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下毒指的是那次喂給明洛混合藥粉的話,那本就只是一個恐嚇大于實質意義的舉動啊!
要是存心給明洛下毒,之后自己等人還需要逃得那么狼狽嗎?
那日捏碎的瓷瓶中究竟是哪些藥粉,又具體是怎樣一個成分比例,二師兄根本就說不上來,這一時半會的,又叫他去哪拿解藥?
然而昊二宗師徒的沉默和遲疑卻是讓明宗主誤會了。
他只能去認為,昊二宗這是不愿輕易放過自己兒子。
明宗主的眼里滿是悲涼之色,可旋即又苦笑想到:臉都不要了,還在乎那么多干嘛……
在這一刻,他的思緒仿佛飛回到了百多年前,那應該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自己一身卷動風云的修為,可抱著那個粉嫩嫩的嬰兒時,卻緊張得連手都不知敢往哪放。
一向淡然的自己,當時緊張得滿頭大汗的樣子一定很傻吧。
又是一年過去,小嬰兒長成了小不點。
當看著那個小人兒,蹣跚著腳步,發出含糊的“卜卜”的聲音撲到自己懷里時,自己咧著嘴合不攏的樣子一定很可笑吧……
想著想著,明宗主帶笑的臉上漸漸有了濕意。
他的右手不可抑制的顫抖著,卻無比堅決的緩緩抬了起來。
“啪!”
石破天驚的一擊,清脆的聲音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在這一刻,明宗主的心中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臉上是火辣辣的疼痛,然而他心里卻是格外的坦然:洛兒,為父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由于不曾動用靈力護體,明宗主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然而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哀聲道:“我兒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令高徒,罪不可赦。”
“啪!”
這一次,明宗主的左臉也腫了起來,可他依舊無動于衷繼續說道:“然而常言道,子不教父之過,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疏于管教,才使得他狂妄自大做下錯事。”
“所以,要責罰就責罰在下吧,洛兒他還年輕,懇求掌門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明宗主抬起手,第三次想向自己臉上扇去,然而就在這時,那種身體失去控制的感覺再一次出現了。
“夠了!”
溫掌門從震驚中醒過神來,再也看不下去眼前這一幕,伸手制住了明宗主的動作。
他也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么感受,只覺得心中憋悶得慌。
或許,這殿中最能體會明宗主心情的,便屬他溫暖自己了。
微不可查的瞥了文靜一眼,溫掌門心有戚戚然,突然想到若是有一天,就像明宗主為他兒子求藥這般,將藏魂花擺在自己面前,自己能做到他這種地步嗎?
“連城!”
將身前的明宗主扶起,溫掌門轉身看向自家弟子時,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怒意:“解藥拿來!”
二師兄無法再躊躇下去了,苦笑一聲,走了過來。
向著明宗主行了一禮,二師兄含著歉意說道:“那日與明道兄不過是意氣之爭,給明兄下藥也只是逼不得已,想起到威懾的作用罷了,實在沒料到會造成如今的局面。”
既是對明宗主也是對自家師父,二師兄解釋道:“方才猶豫,并非晚輩不愿相救,只是當日下藥也是陰差陽錯,晚輩手里確實沒有現成的解藥。”
“這樣吧,”二師兄提議道,“還請宗主將明道兄帶過來,讓我先看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