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閣的情報部門從來不是因為哪一個人的存在而強大。
若真有那么個人,也只可能是閣主他老人家而已。
不過藍主管也知道,自己的同僚只是一句戲言而已。
“這么多年下來,他也確實不容易……”
藍主管感嘆道,之前乍露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最后這句話,也不知道他是在感嘆刑無痕,還是在說著自己……
跑出問天閣的刑無痕,順著內心的指引,來到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聯盟的頤養院。
這處地方,他進去過好幾次,在門口徘徊的次數更是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頤養院里的一草一木,他再熟悉不過了。
然而對于頤養院里的人來說,他刑無痕依然只是個陌生人。
好在,只要再等上三天,這一切就都全然不同了。
或許是因為暫時沒有病人需要照料的緣故,頤養院的醫士們正忙著將一些畏潮的藥材搬出來晾曬通風。
這些醫士之中,正有著一個刑無痕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隔著院子外的柵欄,刑無痕可以清楚的看到阿香一邊晾曬著藥材,一邊和身旁的姑娘聊著天。
天氣炎熱,阿香姑娘的臉上紅撲撲的,突然這時,似乎是說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阿香姑娘突然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恬美,仿佛有著一種魔力,讓遠處眺望著她的刑無痕也不由自主的咧開了嘴角。
然而笑著笑著,刑無痕臉上的笑容聊聊凝固起來。
因為他不經意間看到了阿香姑娘笑起來微微瞇起眼睛時,那眼角出現的尾紋。
阿香姑娘的修為境界并不高,歲月已經不可避免的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刑無痕心中瞬間充滿了憐惜和自責:正是自己讓她韶華空負……
他從問天閣一路飛奔至此,本來是想要同阿香分享那份喜悅的。
可這個時候,刑無痕卻突然不想去打擾她了。
三天時間或許足夠讓自己結識她了,可又何必去徒勞的重復給她留下一段空蕩蕩的回憶呢?
刑無痕靜靜地來,又悄悄地走了。
三天時間而已,他忍得了。
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阿香姑娘突然抬起頭來看向了院外某處,然而那里空蕩蕩只剩下搖曳的綠枝。
說不上為什么,阿香姑娘突然覺得有些悵惘起來。
刑無痕忍得住,可某些人已經忍不住了。
月明星稀之時,藍主管站在閣樓高處,一身黑衣,仿佛融入了這夜色之中。
他眺望著城中某處,久久不發一語。
或許是被白天時的所見所聞觸動了清思,藍主管此刻的心情格外澎湃。
那刑無痕為了一個目標等待了數十年,終于達成了愿望。
可自己呢?
已經等待了百年之久,而想要實現愿望,更不知道還需要多么漫長時間的等待……
平日里,藍主管壓抑著自己,對于某些事不想不聞不問,可就像那攔水的堤壩一樣,日積月累下的水位越高,崩塌那一日就越發不可收拾。
哪怕明知自己應該跟她們保持界限才是對她們最好的選擇,可在這一刻思念如潮水般涌來,藍主管完全控住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