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什么感覺的話,就把上衣脫掉看看,”盤發霞衣女開口道“巨樹已經入冬,棲數蝶也都開始準備產卵,果實毫無以為已經在你的身上了。”
他皺起眉頭,不太懂脫掉上衣的意義是什么,但是到底還是把那件滿是草葉,破破爛爛的上衣脫掉,露出了多少有些瘦削的上半身。
他太久沒吃東西了。
在夢中吃的那些東西,和他真的吃到的東西,是完完全全兩個概念。他現在不禁有些頭腦發暈,不過就算他再暈,看到右側肋下的那個東西,也都清醒了。
仿佛是在他的皮膚中塞進去了一個雞蛋大小的魚卵一樣,那黃綠色的外壁和他的皮膚嵌合在一起,卵泡的液體之中,漂浮著一個胚胎,仍看不出是人還是別的什么東西。而那澄澈的黃綠色液體之后,則能夠清晰地看見莊赦的肋骨。
他渾身打了一個寒顫,抬頭看著盤發霞衣女“這就是。。。靄蕈?”
“嗯,這就是果實,因為接受果實的不是‘鳥’,而是你,所以果實必須用你的身體承載而不能用雙手承載。”
“那我如果把它挖出來呢?”
“任何被拿來承載果實的正常人應該都不會這么想,”盤發霞衣女一攤手“果實所給予的是不朽的,直到把這果子挖出來,種下去之前,你的身體都是不朽的。”
“呃。。。”莊赦愣了幾秒,他不知道該問些什么,過了一會兒,才算憋出一個問題“不朽的意思是。。。我不會死?”
“那倒不是,如果你的腦袋被人錘爆,該死還是會死,”女孩帶著莊赦,朝外面走去“輕傷,你螭晵的血脈也足以讓你自愈了。”
“那這不朽有什么用啊?”
“不得病,不生瘡,還有死了不會爛,差不多就這些,”女孩敷衍似的把這些話說完,兩人走到了破敗小村的村口,而那村口則候著另一抹霞色。
短發霞衣女站在那里,看到了他們兩人,微微點頭“取到了?”
“取到了,”莊赦把衣服穿好,看著面前的兩位霞衣女“接下來。。。去哪?”
“決定于你,姐姐的意思是,先把你要辦的事情辦好,然后再把果實播種下去,”短發霞衣女說道“看你要去哪。”
莊赦想了想,螭晵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的確是個謎,為什么螭晵要給予他恩賜?又為什么幾乎不給他任何干涉?螭晵的所作所為,更像是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一把寶刀而不告訴他去做什么一樣——如果那個素不相識的人的確在尋求寶刀,那么一時間自然會以為給刀者是好人,但是清醒過來才發現,對方的動機,自己根本猜不到。
“先去陵云山,再去東海郡。”
“你要。。。救我姐?”短發霞衣女皺起眉頭“你就讓她在那好好待著吧,救她未必是幫她。”
“為什么?”莊赦看短發霞衣女的樣子有些奇怪,直接把問題丟到了短發霞衣女的臉上。
短發霞衣女愣了兩秒,剛要說些什么,最后還是嘆了口氣“算了,你沒必要知道。你要真想去,到了之后你大概就明白為什么了。”
“那走吧,盡早去,盡早把事情辦明白,”莊赦說罷,徑直往外走,穿過一條小徑。來到了小溪邊上,順著小溪朝下游走了一段,遠遠地便聽到水聲。
穿過一片樹林,終于,他看到了面前寬闊的江面展現在仿佛灼燒著一切的太陽面前,周圍的綠意和靄蕈巨樹周邊那驚人的秋色完全不同。
“這是哪?”
他幾乎是本能般地問出了這個問題,而不知何處走出的兩個黑衣人,開口道“莊大人,這地方,是寧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