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佰貳拾叁人,有劍俠有修士還有官家的士兵和廠衛之類的角色,無一例外,被這一人斬殺,最后還是靠著他洪玄的“詭計”制住了她。而恐懼,讓他剝下了那人的皮,在她的身體第一時間開始腐爛的時候,便將其丟進了火河之中。
而就在剛剛,他還在和她對話。
泓州霞衣女。
清玄轉身急忙朝老欽天監內跑去,霞衣女不熟老欽天監,他如果能夠進到老欽天監里的話。。。
他剛想到這,突然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媽的,老子他媽在想什么,這丫頭片子可是吃了青卵的。”
不過顯然,那木人并沒有追他的意思,她站在原地,仿佛空氣中有什么紡紗織布的天蠶,在她身上緩緩地做出了皮膚和服裝。
欣長的身體,長及地面的黑邊霞衣,白色的襯里,一頭瀑布似的黑發,還有那白皙面龐上的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清玄遠遠地望著她,恐懼在他的心中愈發膨脹起來。
那霞衣女隨手撿起一塊看起來還算鋒利的石頭,在手中的木棍上連連敲擊,很快,便把那根棍子打成了一把木刀。
“你是來,報仇的么?”
霞衣女沒回答他,甩了甩手中的木刀,嘆了口氣,似乎并不滿意那把木刀的質量,但是她想了想,還是選擇了一步步地朝著清玄走去。
清玄頭也不回,直接轉身一頭沖進老欽天監。他有一種感覺,一種“我絕對贏不了”的感覺。他在地脈之中犯下的那個錯誤,那個沒有將心臟們摧毀的錯誤,此時也再無法挽回,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最重要的毫無疑問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能活下來,什么都好說。
是啊,活下來。他見過當年霞衣女的作風,他也知道,自己能追求的,只有活下來。
他回憶著老欽天監的布局,自從莊赦等人探過一次老欽天監之后,他實際上是安排了幾個無家可歸的乞丐或是沒地的農民住在陵云山老欽天監外部,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動靜,就要下山知會西陵衛,而現在實際上西陵衛的影響范圍也在盡可能地向京師收縮,所以只要他能夠聯系到外面,那么很快就會有至少百余名西陵衛過來為他送死,這樣他就能保全自己這條老命。
清玄一路沖到老欽天監內部下層和中層的交界地帶,這里,垂下來了一根極長的繩子,上面系滿了鈴鐺,他輕輕一拉,鈴鐺響起來,一路響到外面的大殿,西陵衛最慢,一天內也到了。而他需要拖住霞衣女一天,至多一天。
他能做到么?或許能吧。——但是這個心中搖曳著的可能性,很快就變成了無。
石壁又一次被擊碎,霞衣女似乎并不想繞路,她從最下層一路打穿巖壁,走了上來,手中提著那把木刀。
清玄見沒有辦法,只得朝身后的天井縱身一躍,手中甩出飛索纏住一邊的鋼鐵甬道,而另一只手回身向霞衣女甩出數枚符紙。
他袖子里藏著不止一打符紙,這是他這種法術和體術都不行的老人唯一能夠求生的辦法。那數枚符紙在空氣中爆開,炸出一團團煙塵,阻住了霞衣女的視線。而清玄,則甩著飛索一路向上。
籠罩在煙塵中的霞衣女順著鋼鐵甬道慢悠悠地走著,似乎根本不在意清玄正在逃竄這件事,她嘴角掛起一抹難以言喻的笑,不知是喜悅,還是悲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