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長纖細的身影如撲這羽翼一般,在空中鏖殺著。站在鋼鐵甬道上的盤發霞衣女仰望著那個身影,雙眼漸漸地變得濕潤起來。
那是姐姐,那是她所追求了千年甚至數千年的姐姐。
霞衣女沒有名字,就如一切天上的鳥和林間的鹿一樣沒有名字。莊赦這樣塵世的人見到她們,會認為她們是面容相同僅僅發型不同的一個人。
但是她們彼此能夠認出,認識,即便是這樣數十丈的距離,她也知道那是誰。
盤發霞衣女登時雙眼淚如泉涌,拔出腰間的長刀,長刀在手上一劃,血涌出來,在空氣中爆開,化作一陣血霧。血霧緩緩散去,盤發霞衣女下面多出了一個帶有四個金屬足,如同野獸一般的機械,她坐在上面,雙手操縱著頂上的弩機。就如夢境中一樣,一邊是以短矛為箭的重弩,而另一邊則是帶著箭匣的連弩。
機械的四只金屬足插進巖壁之中,拖著盤發霞衣女朝上移動起來,而盤發霞衣女的操縱著那一對弩,朝著那些黑色的身影射去。
“她,怎么突然這么激動?”莊赦還只是隱約間能夠看清那一抹霞衣,小聲朝旁邊的短發霞衣女問道。
“那是我們的姐姐,”短發霞衣女斬釘截鐵地說道“上去幫她,快。”
莊赦點點頭,順著鋼鐵甬道一路向上跑動著,跑動的過程中,那神明所給予的右眼鎖定這那彩色的身影,他看到了,那極長的黑發和霞衣,還有她手中的那柄木刀。
她在樹根和藤蔓間攀爬飛躍著,那些黑影顯然是西陵衛,他們想要圍攻拿下長發霞衣女,但是這藤蔓和樹根所組成的復雜地形讓他們一時間無法適應,只能團在那個黃褐色袍子的老人——清玄身邊。
現在的情況,說是西陵衛在圍攻長發霞衣女,實際上更像是長發霞衣女一個人圍攻著四十多名西陵衛,而那四十多西陵衛卻只有一個由四五人組成的飛索小隊敢于追著長發霞衣女攻擊著。
而就是這飛索小隊的五人中的隊長,在正朝那站在藤蔓上的霞衣女攻去的時候,突然被一根短矛貫穿了。
剩下的四名隊員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更多的弩箭,更密集的弩箭傾瀉了過來,但是這些更細更多的弩箭,同時也缺乏力量。這些弩箭力道最大的,也不過穿透他們身上的皮甲,而別的,則很有可能連傷害都無法造成。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繼續進攻,而是退回到清玄用一團團煙霧構成的陣地之中。
長發霞衣女落在一根軟藤上,回頭看了一眼莊赦還有另外兩位霞衣女,臉上的表情多少柔和了一些,隨后拎著那把木刀直接沖進了那四十多人在樹根和藤蔓之間構成的防御網之中。
這一沖,對她自己來說到沒什么,畢竟直到剛剛,她都是在單打獨斗,但是卻讓兩位霞衣女和莊赦多少有些著急,他們難以目視長發霞衣女,而對于盤發霞衣女來說,繼續使用弩,就有擊中長發霞衣女的危險。
“幫個忙!”
聽到盤發霞衣女這樣一吼的短發霞衣女停下了腳步,左手握住刀鞘“說!”
“照明或清障。”
“好!”
莊赦在鋼鐵甬道上跑著,聽到兩位霞衣女的對話,有些納悶,下一秒,他看到一柱粗壯樹干般的光矛朝著那一片煙霧射去。
煙霧被這光矛不知以什么方式削去大半,而盤發霞衣女隱約間能夠看到正在與那四十多人搏殺的長發霞衣女,又將弩箭朝那人群傾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