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新皺起眉,他大概能夠猜到,姜婆子愿意窩藏罪人,必定是有原因的,而這個原因,很有可能和她被要挾了有關。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和善一些,笑著開口道“姜氏,你不必慌張,就算匪類兇殘,也有大胤的衙門幫你做主。”
姜婆子感覺之前午夜竄到她腿上的那股寒流緩緩地流竄到腰際,她的雙手已然冰涼,她看著自己的雙手,突然渾身一顫,微微舉起手掌,給孟新看她已經覆滿了褐斑的手背。
“這個,大人您做得了主么。。。”
孟新定睛一看,那并不是斑,而是一片片形狀不規則的鱗片。像是被什么穢物腐蝕的魚鱗一般,長在姜婆子的手背上。
“你這是。。。廯子?”孟新皺起眉頭“這樣,你一會兒就帶我們去你家,我們直接把那幾個賊人一網打盡,到時候免你的罪,再安排人給你治病,行么?”
姜婆子一雙眼呆呆地盯著孟新,而她的眼中也變得愈發無神,她緩緩地站起身“大人,您跟我來吧。。。”
孟新隱約間明白姜婆子似乎是同意帶他們去她家了,于是對周圍的廠衛一揮手,眾人跟著孟新走出旅店,一群人直奔姜婆子家。
時間已是深秋,已是開始晝短夜長的時間。卯時,天上還有濃厚的積云,只是勉強能夠看清路面而已。眾人接近了姜家的宅邸,剛到門前,就發現門虛掩著,孟新有些納悶,看向旁邊的姜婆子“你出來的時候,沒鎖門么?”
“不知道,”姜婆子雙眼渾濁,無力地擺了擺腦袋,直接推門而入。
眾人進到姜家的院子中,突然感覺到一陣驟冷。孟新正要打噴嚏,急忙捏住了鼻子,四處掃視一圈“他們在哪個房間?”
姜婆子沒說話,直直地走向那個莊赦三人住的房間的門口,打開門“這里,老爺。”
兩個廠衛拔刀守在門口,三人從袖中甩出短刺走進屋中,而孟倫則站在屋外。就在這時,一個廠衛飛身落在他的身前“大人,情況不對。”
孟新皺起眉頭“怎么不對?”
“我們安排在這附近的幾個暗哨,都沒了聲音,”那人表情變得十分肅穆“查不查一下?”
“看一眼,如果沒意外的話,就不要在意了,”孟新心中有一絲不太好的預感,進屋探查的廠衛半天沒聲,而幾個在這周圍的暗哨也沒有消息。
他害怕一個結果,最可怕的結果。敵人埋伏在屋子的某個位置,先殺了附近的暗哨,然后等著他們入甕。
空氣中響起幾聲鳥鳴,護在孟新身前的一個廠衛表情登時變得很是猙獰“大人,出大事了。”
“怎么了?”孟新聽到這話,心底一顫。
“幾個暗哨的兄弟,都被人摸了,曲七兒人不知道哪去了,”他四處環視起來“估計他們已經不在這兒了。。。要不然,也沒有摸掉暗哨的必要。”
孟新皺起眉,對屋里喊了一聲“有情況么?”
“大人!沒有,只能看出來有人住過!”
孟新拉起旁邊姜婆子的衣領“姜氏!你說清楚,在你家住的人,到底是誰!不說清楚,你這條命就別想要了!”
“是,是。。。是。。。”姜婆子正要說話,突然喉嚨里發出了一種仿佛無數濃痰涌動的聲音,這種聲音緩緩地攀到她的口中,變成了一種聽起來十分詭異的彈舌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