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坐著的,是一個對于莊赦再熟悉不過的女孩。她的眉眼中依舊有著那種仿佛超脫于一切之上的跋扈和桀驁,但是那笑,她臉上的笑,卻像是老友重逢一般,親切而烈。
云陟明。
已經過去一年了,這是他們兩個在上次分別之后的第一次見面。云陟明像是期盼了這場會面已久一樣笑著,她拍了拍榻邊“來,莊大人,坐。”
“您還是坐這里吧,”莊赦正要坐在云陟明的榻邊,卻被后的一人拉住了,回頭一看,發現是長發霞衣女,她也同樣一臉看上去溫柔,卻仿佛藏著刀子一般的笑。
長發霞衣女拖了一個椅子到莊赦邊“您二位還是正對而坐吧,如果說話的時候需要一直扭脖子,豈不是累得很。”
莊赦眉頭一皺,他即使不用仔細嗅,都能聞到長發霞衣女上那股醋瓶子倒了的味道,嘆了口氣,坐到長發霞衣女搬過來的椅子上“鶯說的在理,我還是坐在這邊吧。”
云陟明笑起來“沒想到‘鳥’中最為古老的‘蝶’在這種時候也會跟個孩子似的。”
長發霞衣女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而莊赦擺擺手“別說這些閑話了,云姑娘,您所追求的東西,清正老人都告訴我了,我現在想知道,您的計劃,是什么?”
“我的計劃實施起來難度很高,可能需要莊大人您的幫助。”云陟明看著莊赦的包“您之前,自螭晵上神那里領受了一張地圖是吧。”
莊赦皺起眉,多少有些警惕“你怎么知道?”
“一位前段時間來來訪的朋友告訴我的,過一會兒,他也會過來,”云陟明笑道“您把您的地圖拿出來吧,那張地圖,對于我的計劃,還有您的計劃,都很重要。”
莊赦從包里將地圖抽了出來,鋪在榻邊,云陟明看著那張地圖,纖長的手指在上面劃了劃“這幾條,便是九州的靈脈,或者說,龍脈。九州生靈,還有主宰九州的九龍子,他們的命運和蘇醒與否都決定于龍脈本的活躍與否。”
“嗯,”莊赦點點頭“也就是說,紅色是活躍的,而灰黑色是不活躍的,而活躍的地方,龍子就會蘇醒?”
“是的,沒錯,”云陟明用手指輕輕地點了點西山的位置“現在,帝都,或者說,西山,是九州滯氣的源泉。當龍子蘇醒,九州龍脈都活躍起來的時候,由各個龍子所主導的大戰,就會重演。到那時候,斃傷千萬,生靈涂炭,這些都是小意思了。”
“而我就是要避免這個。”
“對,因此,螭晵托那位朋友與我做出了一個構想,”云陟明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將九州靈氣全部導向西山,先沖開西山的滯氣,滯氣消失的一瞬間,所有靈氣都會被西山的一個存在聚攏過去,而聚攏過去之后的一段時間,靈氣又會歸位,在那之后,就是幾個龍子的完全活躍。”
“所以,我們不能讓靈氣歸位,是么?”莊赦看著云陟明的笑,大抵懂了她的意思“那么,怎么做呢?”
“楔子,我們要在西山周圍能夠導入導出靈氣的靈脈上,釘下楔子,而在楔子釘下之后,九州靈氣都會被聚集在西山,而結果就是,九州地脈中的所有靈氣在這一點完全爆發出來,從而摧毀地脈!”
莊赦聽到這話,心底一顫。“摧毀地脈”,這是他聽過的,最為大膽的一句話。畏懼于地脈被摧毀的同時,他又有一種期待和好奇,他想知道,如果地脈被摧毀,到底會是什么樣子。恐懼和興奮讓他顫抖著開口道“地脈摧毀的結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