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世人啊!”她咬開手指,天穹與月亮一同蒙上血色,而地面上的一切,則宛如藍綠的大海。
祖榮是整個戰線第二道防線北部的守將,他坐鎮于昌江縣之中。
最開始他被調來到寧鄱防線這邊的時候,他是拒絕的,畢竟他作為肅州兵的將軍,在肅州之亂因馬鐵暴斃而平息之后,非常想在肅州享享清福,做做土霸王。
然而,他還是被溫哲一紙調令拉了過來。
畢竟他是軍隊中少有的肅州騎兵統帥,肅州有將近五萬的精銳騎兵都是他親自訓練的,在機動戰中,無人能出祖榮其右。
這樣優秀的機動能力,自然也就被派來防守鐵輪城后方,昌江縣以北的鄱北平原地區了。然而因為鐵輪城突然完全淪陷,被嚇到的溫哲直接帶兵北上,也不管防區什么的,直接讓祖榮接手了昌江縣周邊的防務。
不過還好,這也不算太忙,畢竟賊軍如果想要進攻昌江縣城就要先破九連環水寨,否則攻依著江流而建的昌江縣,還要吃上些苦頭。
祖榮此刻站在城墻上,望著后的昌江縣。現在的昌江縣已經被溫哲和他改造成了一個大軍營,土地上的廢墟都被清除掉,變成了一處用于屯田的所在。
他嘆了口氣,看著緩緩冒出炊煙的一個個木房,已經快到午飯的時間了,現在在這里雖然也算是安逸,但是畢竟不如肅州,肅州的一切他都是無比熟悉的。無論是山賊流寇,還是官商農工,他都再熟悉不過。
而這里,遠處有著他不認識的叛軍,周圍是他沒有本地士兵做向導就寸步難行的地形和村莊。無論怎么說,這里都不是他熟悉的土地,而在這片土地上,他活得提心吊膽,舉步維艱。
而此刻的他,又一次警覺地朝著城墻外面看去。原本為守將的他,并沒有什么在城墻上走一圈的義務,但是他還是想這么做,因為很多時候,不親眼看,就沒有安全感。
而他這親眼一看,就看到了些,不得了的東西。
黑色的潮水,或者說,惡獸,自北方朝昌江縣縣城撲來。
他看著那黑色的獸潮,它們速度不快,卻已經接近到了昌江縣兩里之外。祖榮從溫哲的信件那里聽說了這種東西,急忙叫旁邊的士兵吹響號角“快!快!關上城門!來人在城墻上就位!快!”
號角響起,軍令如山,最先吃完飯的那群士兵原本還準備回地里屯田,結果轉頭馬上上甲胄便跑到城墻上來,而正在吃飯的士兵們則狼吞虎咽地吃完飯,準備著軍械。
大門關上,無論是城墻上的弩機還是士兵們手中的短弩都已經就位,他們看著那數百的龐大的鬼犬群,許多人顫抖起來。
祖榮跑到城樓中上了甲胄,他知道甲胄在這種怪物面前沒什么用,與其說穿甲胄,還不如練出溫哲那般的勁力然后和這些怪物正面抗衡呢,不過這終究是個心理安慰。而他跑出城門樓,準備指揮的時候,就發現,那些鬼犬,已經跳上城墻了。
幾只鬼犬用力一躍,跳上城墻,在長槍之間鏖殺著。而它的伙伴,則順著城墻爬了上來。
士兵們從城墻上傾瀉弩箭下去,但是這突然吹起的號角召集的士兵,數量總是沒那么充足。
祖榮再怎么說,也是個魁梧健壯的西北漢子,他拎起旁邊的長槍,沖上前去,隨后大聲喊道“兄弟們給我頂住!輸人尚能投胎,輸鬼魂飛魄散!為了老婆孩子,兄弟們拼了!”
祖榮這番話令城墻上的士兵們比起恐懼面前的怪物,更加恐懼起死亡來,紛紛著長槍殺了過去。</p>